“江无臾,你现在心里是高兴的吧?”
廊下,傅曜川看着眼前清冷淡漠的男人,没有任何情绪,怎么也走不到他心里,无端就想讽他几句,“不用和我结婚,正随了你的意吧?”
“你想多了。”江无臾回答简洁,似乎一句话也不想和他多说,目光只看着不远处。
傅曜川看过去,只看到一片白玉兰树,他调动出自己的耐心,说道:“你听过笼中鸟的故事没有,无臾,江家就是你的牢笼和命运,你何不试着接受它。在联姻对象里,我是你的最优选。”
“别以为所有的联姻都没有感情,我们都是成年人,难道你看不出我对你的意思。”
这个木头般的男人终于舍得挪出一点眼神给他。
依然是淡漠的神情,江无臾道:“我去灵堂了,你请便。”
他这是一个字也没听,傅曜川不由眉头一拧,刚才的耐心和一丁点柔情被这个男人冰的一点不剩。
“江无臾,虽说婚约暂时取消,但那份协议,我希望你最好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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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外间宾客仍多,闹哄哄的,灵堂这边却十分冷清,唯有江无臾和他姑妈的女儿两人。
“哥,我有点害怕。”姑妈的女儿虽说刚结婚,到底年纪还是有点小,整个老宅还被渲染得带着中式恐怖。
贡香飘起青烟,空气里混合着菊花、檀木和纸燃的味道,正前方黑白照片里的老人,笑得和蔼。
江无臾看了一眼,淡声说:“就当他睡着了吧。”
从廊下过来的傅应洲,听到兄妹俩的对话,他失笑,停住了脚步。
江无臾背对着他,半跪在软垫上,已经换上了丧服。
丧服是纯黑色,强烈的视觉差下,那截露出的脖颈,白得像新雪一样。
不只有脖颈,这个成熟男人肤色本就白,没有露出的其他地方,傅应洲清清楚楚的见过,也白得迷人。
江无臾半跪的姿势很端正,和他的人一样,克己复礼,一丝不苟,清冷高洁。
就像院子里盛开的这些白色玉兰。
可傅应洲偏偏赖在他身上,迫使他的理智之线摇摇欲坠。
姑妈的女儿又说了什么,江无臾微微侧身,把贡香递给她。
窄腰之下,丧服难掩圆而润的线条。
傅应洲的脑子里,突然间想到他吃过的一种桃子,饱|满且多汁的桃子。
江无臾一定有健身的习惯,但不是狠练的那种类型,所有的肌肉都恰到好处。
傅应洲握过、摸过每一寸,在回国的那天。
江无臾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礼物,沙漠里突然出现的一瓶水,他急切地想要打开。
那完全是一种本能反应。
但当他吻向江无臾,看见男人微微发红的眼尾,却有一双清澈冷冽的眼。因为药,那双黑眸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人看不真切。
即便是药,那个男人依然隐忍、倔强,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被控制的丑态。
克制超越了本能,傅应洲在那一刻,突然很害怕弄坏这个男人。
此刻,这个男人只是单纯地坐着,穿着丧服给他的爷爷守灵。
傅应洲却喉结微动,闭了闭眼。他想,他真的是个疯子。
“应洲,你怎么过来了。”
姑妈的女儿发现了他,与此同时,江无臾转过身来。
那道目光十分清冽,又掠过一抹警惕。
傅应洲看在眼底,一身黑地走过来,从容淡定,“我来陪你们。”
没想到傅家的小儿子这么好,姑妈的女儿很是感动,根本不知道傅应洲此刻满脑子占满想对江无臾做的不堪入目之事。
纸钱在盆里火星明灭,灵堂里时不时有凉风吹进来。
姑妈女儿搓了搓双臂,知道自己的哥不爱说话,就找傅应洲聊天壮胆。
傅应洲年纪小,人又帅,姑妈女儿起了八卦的心,和他闲聊起来,“应洲,你有喜欢的人吗?”
火光映出傅应洲锋利的轮廓,琥珀色眼中盈着笑意,“有啊。”
他用木棍戳着江无臾刚丢进去燃烧的纸钱。
三个人本就围在一起,听到这话,江无臾不动声色地用另一根木棍点了一下他那枝。
姑妈女儿没看到他俩的小动作,“倒是没听你大哥说过,是年纪相仿的吗?”
“他,年纪比我大。”傅应洲说完,抬眼,江无臾轻轻抿了下薄唇。
他在紧张,这是江无臾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的小动作,傅应洲已是十分清楚。
姑妈女儿从盒里拿出一摞新的纸钱,“看不出来,你喜欢年纪大的。”
傅应洲接过,递到江无臾手里。
“只是恰巧年纪大罢了。”
傅应洲眸中映着火苗,他缓缓说道,“我只后悔,没有早一步遇到他。”
直白的意有所指,江无臾怎么可能不明白。
忽然吹来一点风。
“叮叮”屋檐下的铜铃被吹得发出清脆的声音,灵堂内悬挂的层层黑纱轻柔地飘了过来。
拂过江无臾的面颊,垂下的眼眸。
视线有一瞬的变暗,忽又明朗,傅应洲的指节擦过他眉心的红痣,帮他撩开了黑纱。
姑妈女儿向身后的棺椁看了一眼,并未看到傅应洲的举动,紧张之余不忘安慰年轻男人,“没关系嘛,如果你们两情相悦,现在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