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像一根毒刺,卡在喉咙里,当提起时,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楚。
江清梦…梦梦……别让自己成为第二个江清梦。
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欲言又止的名字,就这么,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她猛地转身,白大褂的衣角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不再看昶蔚一眼,径直离开了医院的走廊。
房门关关合合,一次又一次地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那句告戒,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不安的涟漪。
装睡的昶蔚在确认脚步声远去后,才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只有孤注一掷的清醒。
她艰难地支起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然后按下了一串陌生的号码。
等待音漫长得像是在凌迟,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接通了。
“昶小姐。”
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冰冷得如同机器。
“昶小姐,常总让我转告你,云家的南区项目是个陷阱,审计部门下周就会介入。你只有不到七天的时间。”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死亡’之后带来的价值与利益,会是你在常总这里,全新的投名状。”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轻得几乎不可闻,却带着千钧重量,顿了顿才继续道。
“但是,常总托我嘱咐你,同时需要你清楚,在云家更新换代前,你的信息对外一切隐瞒。”
助理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在云家眼中,你已是死人。”
“所有,一但决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甚至,将来你要付出的代价远超你想象。”
窗外的雨丝斜斜划过玻璃,模糊了城市的轮廓。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警告你。”
昶蔚握紧了书签,眉心微皱。
“我知道,多谢。”
嗓音沙哑,同时,熟练的将手机卡取出,折断,她重新躺下,在绝对的黑暗里,睁着眼睛等待黎明。
下水道里的肮脏与腐烂的气息传不到上面,无用之物轻而易举的被吞噬其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羡回到寂静的家中,玄关的灯将她孤单的影子拉的更长,也更久了,她没有开大灯,径直走到柜子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那句脱口而出的警告,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尘封十几年的记忆枷锁。
“木木,我要回去了,别哭……”
记忆里的声音带着故作轻松的哽咽,明明是她自己哭得最凶,眼泪鼻涕全蹭在她新买的衬衫上,还恶人先告状地嘟囔……明明,就是她自己哭的最狠,她最可恶了!
“真烦,最讨厌江清梦了!”
林羡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出声,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她真的…最讨厌江清梦了,讨厌她的自作主张,讨厌她的不告而别,讨厌她…甚至…好恨……
“铃……”
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将她从危险的回忆边缘拉回。是温砚知。
她接起电话,话间是强装镇定后的沙哑。
“阿知,我又想她了……”
十几年的那道身影再也回不来了,她被视为一个工具,联络各方感情,而当年她们太过年轻,救不了她,那个最向往挪威的姑娘。
呼吸声慢慢的平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温砚知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木木,如果,实在不行就回来吧。”
声音里,是心疼,是难言与关心。
温砚知遥想起当年,至今仍觉痛楚。
那个可爱,满身吊兰花香的姑娘,留给她们的,只剩下一缕消失不见的花香,飘在记忆里。
挪威,是她们的梦想,也是毕生不敢触及的禁地。
“不,阿知,我有时候觉得或许有些事真的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十几年前,我们救不了梦梦,十几年后,我们又遇到了同样的事情,或许…这是我们唯一一次的机会。”
不需要与过去和解,只想再见故人。
“那这次,我们一起走出来。”
“好。”
电话挂断。
室内重回寂静,但那蚀骨的孤独感,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林羡走到书桌前,从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本厚重的医学词典,从夹层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的三个女孩在校园下笑得灿烂。
阳光穿透枝叶,在她们年轻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毕业的欢乐,对未来的向往。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江清梦的脸庞。
“梦梦,等一切事了,我和阿知一起去挪威给你拍照,然后…烧给你。”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了一下,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意。
“你可千万别嫌弃我们,谁让我们三人之中,就你拍照最好看……”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了十几年的时光。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黑夜,星星也早己挂上月弯,嘤嘤思念,窃窃私语,含了满天心事,诉了惊枝梦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