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假结束,剑门人又多了起来。鹤淮绪眼见事务繁多,便多留了几天。春期招生、复课、整理悬赏……剑门重新运转了起来。
对唐岁初来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执法队新弟子选拔。
他向周围人打听相关事项,却得到了一些奇怪的答案。
“有钱万事通”的徐心澄先是向唐岁初敲诈一笔,未果。此人回家修养几天后,比起之前那叫一个容光焕发,之前恶鬼般的黑眼圈此刻也淡了不少,现在长得像人了。徐心澄不情不愿道:“你不会是贪图执法队俸禄高吧?我刚来剑门时也这么想过,后来放弃了。”
唐岁初自动忽略徐心澄的问题,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徐心澄叹气:“你也知道,执法队是隶属于大长老的戒律堂的。大长老严苛,不会放水的,据说还有人选拔途中吓尿了,这可糗大了。但至少对我来说,大长老算是远在天边,你要是真进了执法队,曹师兄可是近在眼前啊。”
唐岁初想到曹知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随时出鞘的剑,似笑非笑:“怎么?他不是你亲师兄吗?”
徐心澄摆摆手:“别。我其实觉得曹师兄有时候连我们师父都看不上。”
之后,唐岁初又趁着和萧慕北练剑,拿这个问题向他打听。
萧慕北认真地思考了一阵才不好意思地道:“我没去过。”
唐岁初点点头,意料之中。执法队总不至于不收萧慕北?那个入队考核得多难啊?
萧慕北收起木剑,又道:“但应该不是考核剑法。我听说有一位剑术尚可的师兄年年落榜。”他温和地笑了笑,“我相信师弟,但是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唐岁初心道,好一个“相信”。
在饭后,唐岁初抓到了朔逸同。朔逸同摆出一副师父的模样,轻咳两声:“来吧,小朋友,让为师给你讲一个故事。”
唐岁初想让他说重点,但“拿人手短”什么也没说,只是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朔逸同高深莫测地讲道:“从前有一匹小马,它要托着半袋麦子过河去对面的磨坊。但是它不知道河水有多深,它暂时还不想英年早逝。”
唐岁初冷漠地心想,麦子进水就完蛋。而且您这河对面都有磨坊了,不修个桥?难不成磨坊里也是马?
朔逸同继续道:“它就去问牛,牛说:‘这有啥啊!别墨迹了!’。然后又问松鼠,松鼠说:‘哎哟喂,别去啊,会淹死的。’”朔逸同一边掐着鼻子学牛,一边又捏着嗓子学松鼠,看着不太像正常人。
唐岁初敷衍地拍拍手。朔逸同道:“你猜怎么着!”
唐岁初面无表情道:“我猜它刚好能过。然后你要说:‘别问,试了就知道了’。”
朔逸同哈哈大笑:“其实牛是头水牛,载它过去了!”
唐岁初:“……”好没有教育意义的故事!
朔逸同拍了拍唐岁初的肩膀道:“想去的执法队,虽然有点难,为师得好好帮你想想怎么走后门……”
这人怎么当师父的?
朔逸同忽然一探头:“啊对,为师给你的香囊是不是该换了?你还留着吗?”
唐岁初:“……”好像第一天就给埋了。但他表面上还是乖巧道:“那是自然。”
……
南峰,戒律堂。
戒律堂平日里是一尘不染的,所有的陈设都是低调的暗色。人走到戒律堂门口,被这影子一罩,顿时像面前有个仲衡玺似的,大气不敢喘。当然,除了今日。
今日戒律堂门口排了一串长队。胆小鬼多了都至少能合成一个胆大鬼,更何况这里面有多少人年年来此,那叫一个百折不挠。
曹知慎一袭黑衣,手里捧着一本名册。他今日给大长老看大门,神情很是冷淡。
此刻一个人扶门而出,面色苍白,往前晃了两步,竟直接滚下了戒律堂前的台阶。曹知慎只看了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他一挥手,几个执法队黑衣弟子上前把此人抬走了。曹知慎在名册上画了一个叉。
唐岁初在队伍中间,细细观察了一下那人。因为剑门内门弟子都身着淡蓝色袍子,所以很容易判断有没有外伤。那人外衫有些不自然的褶皱,像是出汗的手抓过,但没有血渍。
朔逸同说执法队每年招人时,大长老都会请他摆一个阵法,但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隔绝外界感知的阵法。再加上测试是一个一个人地进入,说明私密性很高。
唐岁初前面有很多人,几乎没人走出来时面色是好看的。脚底打颤的、站不稳的,嗯……真的有吓尿的。
约摸到了晌午才轮到唐岁初。
曹知慎瞥了他一眼:“唐十八?”
唐岁初点点头。
曹知慎在他进去前出人意料地提醒道:“这次和经脉没有关系。”
呃……他还记得?曹师兄是真的没见过几个经脉脆如纸的?
唐岁初平静地推门走进去。
……
然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