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选了几件冬季居家服铺在米白色格纹床单上,又去关上卧室门。
脱下棕褐色双排扣风衣,挂到门后的衣架上,英吉利瞥见风衣口袋里的一抹鲜红。
抽出一看,原来是一包吃完的西红柿味薯片包装袋,必定是美利坚放进去的!
其实,如果美利坚他能……
把垃圾丢进篓筐,英吉利及时止住了念头,不能想他,一想起他来,就没完没了了。
可他总该知道为什么美利坚一句话都不留给他就跑了,他哪里让他不满意吗?
雨水啪啪地拍打窗户,敲散了英吉利心中的不甘与怨愤,他走回床前,继续换衣服。
脱下墨黑羊毛长裤,白皙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被冻的一哆嗦,连忙换上鸽灰色绒裤,又给自己套上乳白色羊毛袜。
人一直不在家,现在主卧里也不暖和,吸进去的空气都是凉飕飕的。
避免因为看见这个屋子想到美利坚他们,英吉利这一个月借着充实自己的由头,天天往外跑。
那时候整整一两周没看见他们,英吉利工作下班了,天天和客厅茶几上,美利坚留下的那束花对看,没人围着他叽叽喳喳,怪不习惯的。
失望吗?英吉利不知道怎么形容心底的感受,他惆怅地一片一片拔下干枯的花瓣。
二十多天了,该换花了。
本身也是这样。英吉利和美利坚年纪差太大了,27岁和20岁……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差距。
一开始,他也没觉得他们会有以后。只是卑劣地,卑劣的带着他那阴暗的,肮脏的心思去接近对方,任由独特的氛围在他们两个之间产生。
美利坚的态度却很坚决,这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全无希望,他像是在寒风里捧着一颗滚烫的铁球,奢望它能带给自己温暖,到头来却烫伤了手掌,掌心溃烂,深可见骨。
英吉利总是像他拒绝问美利坚爱自己什么那样,拒绝去想美利坚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他固执地认为他们要回来的,其实是他心里清楚,拉断了这一层薄若藕丝的联系,他们才是真的断了。
缺爱的人总是格外渴求爱情,神明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总不让他们遇到对的人,最需要的东西只会在你最不需要它的时候来到身边。
格外的怕美利坚在这方面笑话他,英吉利大多数时候是缄默的,人与人之间就是多说多错。
窗户没关紧,一阵狂风刮过,呼咻呼咻的风声响起,凉风吹起帘角,铃声叮当,称的屋里越发安静。
黑沉沉的天气,英吉利有些招不住了,扑倒在床上,把卡其抓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发泄一样把熊脸揉出各种表情。
由于他现在心思晦暗,那些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狰狞地怒吼。
屋里开了灯,却好像比外面还要黑上一些,外头的雨越发大了。
美利坚走了,走了也挺好的。他们本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轰隆——”
雷声响起,雨点有如狂舞一般撞上透明玻璃窗,像是有人给它贴上了一张末日海报。
英吉利回过神来,费劲地张开嘴,哼哧哼哧地大口呼吸,也只是吐出几声哽咽,却被动作牵扯到胸口,心脏像是被人掐住那样痛。
他又能怪谁?他自己本来就心思不纯。
如今的一切,譬如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辛德瑞拉参加完舞会以后匆匆逃离。再次换上灰扑扑的麻布长裙,回归辛劳的普通生活,可辛德瑞拉她生活在童话里,不管怎么样,她的结局总会是幸福快乐的。
而他和美利坚呢?英吉利该去哪里寻找他的爱人,他又是否有童话王子那样在全王国范围内寻找爱人的心气和权势?
他都没有。
所以说,英吉利不是王子,美利坚也不是公主。
这是一场大梦……
而现在……
梦醒了……
……
可是!
他的辛德瑞拉要回来了!
英吉利恨不得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