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一把袖刀斜斜地截断落在青石板地上,一只狐狸缩起前脚,她再前进一步,爪子就没了。
狐狸惊恐万状地把前爪子抬起来,不断地向前面作揖。
“小红,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人把她提溜起来。
在空中,此狐还在不断作揖。等她发觉前面没有了危险,才怯怯地转过脑袋。
来人正是陈蝉。
她忽然抬头道:“你醒了。”
苏折风从树上跳下来,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极其浓郁的草药的气味也跟着席卷到陈蝉面前。
她面无表情,朝前走了一步。
被陈蝉搂在手中的狐狸崽子朝后退了一步。当然,因为没有着地,她只是空扑腾了一阵,没有退出去分毫。
苏折风又往前走了一步。
狐狸再往后面靠,几乎荡起了秋千。
苏折风蹲下来,摸了摸狐狸脑袋。狐狸不想给她碰,搂住脑袋,蜷缩起身子,听得苏折风道:“为什么我从悬崖上爬出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陈蝉把狐狸捧回怀里,一边逗弄,一边道:“有人在等你,不高兴吗?苏女侠,梧桐台的待客之道,哪里有不周到吗?”
苏折风抿了抿唇:“只是觉得很不真切。”
听了这句话,陈蝉笑道:“你已经从蝴蝶谷里出来了,这里是会城,天子脚下,没有什么能伤害你。”
“那你呢?”
“什么?”
“我在问,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你吗?”
“也没有。”陈蝉笃定,又是莞尔一笑:“我什么也不拥有,因故什么也不怕?”
“你什么都不怕?”苏折风扬起嘴角,转身看她时剑上缠着的珠穗也叮叮当当地响一阵,似乎心情很好。
这是陈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勇气,这位刚出蝴蝶谷的女孩,忽然靠得离她越来越近,正当陈蝉以为苏折风要说什么悄悄话时,忽然颈后一痛、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已是入夜时分——脖子间的疼痛还在,可以想见苏折风的手劲。
陈蝉又吓了一跳。
她面前只有一根蜡烛,映亮了一片空间。昏暗的光线下,是一个大木桶,一只瓢,一个正在洗澡的女人,以及她伤痕累累的裸背。
昏光所及,视线所到,青、淤、疤、痕,不断叠生,新生的更白嫩的皮肤再被划开,再愈合,以至于不同肤色的皮都有好几层。
再往上到后颈,纹有一道极其细长的梅花枝,缠住一条几乎要将脑袋割下的致命伤。
除此之外,她身形修长,肌肉匀称。她浸在冷水里,没有丝毫的热气阻碍视线,让陈蝉看得更清楚——
苏折风沉到水里去,再露头时,已经转过了脸来,用下颌倚靠住木桶盆缘,一双眼睛沉黑沉黑,冷冷盯过来。
陈蝉又惊,被她气势迫得想避,却动弹不得。
她身上竟然一圈一圈地缠着绳子,将她死死地缚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