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时才发觉,她眼前这个苏折风,和三年前的苏折风,已经是迥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种没有计算好的差距,对她几乎是致命的。
苏折风长了一双偏钝的桃花眼,过去还能瞧出风流意味,上挑时盛气傲然;如今已经泯然,只剩一道锋利的目光,看谁都那样平切过去。
她就这样上上下下地把陈蝉“切”了一遍,终于道:“陈大人,你害怕吗?”
陈蝉道:“你身上的伤……”
“还行吗?”苏折风披起一层薄薄的外衣,踏出水面。她也不穿鞋,赤脚踩湿了地面,一手撑住陈蝉的椅背,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她微微侧过头,陈蝉顺着她的意思,撩开湿漉漉的头发,那片刺青的全貌展现眼前。这时,陈蝉才明白,她说的是否还行,是问绣工如何。
“好看。”陈蝉处变不惊,只是顺着她的意思:“为什么用冷水?”
“在谷底下习惯了。”苏折风回答。
陈蝉捉摸不透她的意思,不断摩挲着她后颈那一枝血梅:莫非她已经知道了要拿她做棋?
可是看她的样子,又不像……
苏折风蓦然偏过头来,脸庞欺得极低。呼吸一指的间距,猝然弄惊了陈蝉,她不断逡巡的手指也垂了下来,搭在苏折风肩膀上。
只是搭着,一个欲推未推的姿势,一点欲拒不拒的力度,一张因为惊讶而失措、因此格外可口的脸庞。
苏折风想:如果她不移开目光,我就……
陈蝉直直望进了她的眼睛:“你学武,就为了做这个?”
苏折风欺近的动作停了下来。陈蝉听到她笑了一声,随后继续。
饱满的、湿润的唇肉,像荔枝一样回甘。一沾即走,然而依旧剥了满手,淌到唇缘上,颜色染绯了,飘乱轻迷的半江红。抚弄得乱了,唇珠也吮到通心的粉,还在变本加厉、不由分说,长长弄波,到皱了,眉头也是,于是有短促的一个换气。
陈蝉只觉得后颈被苏折风死死捏着,她的额头又抵回来,在极近、极近的地方道:“关你什么事。”
亲得天旋地转。陈蝉的脑子一片浆糊,水声、吮吸声,让她震惊到停止了呼吸,因为太过于突然,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反感。
直到被苏折风拉开距离,拍了拍脸颊,陈蝉才反应过来:“你……”
“我就亲你了。”
陈蝉还要说,苏折风又贴上来,捏住她下巴,在她嘴唇上落了一口,像盖什么章似的,既重又快,撞得陈蝉下巴一阵疼。
“够了。”陈蝉把脸别到一边,冷冷道:“唐雪柔只治好了你的外伤,没治好你的脑子。”
“我脑子没病。”苏折风挑眉:“陈大人,你看见蝴蝶谷开了,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碰上了我,可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实不相瞒,你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只信手里的剑。”
“你没洗干净。”陈蝉忽然道。
苏折风回头,忍俊不禁:“那你帮我洗?”
“我说你身上的血腥味,没洗干净。”
苏折风伸出手掌,放到陈蝉面前,让她闻:“你知道我为了活下来,杀了多少人吗?”
“下次亲我之前,弄清爽一点。”
苏折风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