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的错,地不该震的。”苏折风嘻嘻道。
她这句玩笑话,却听得陈蝉浑身发冷。她正色道:“我本想说!庞桠飞之死出于你们门派内斗……”
“什么我们?”苏折风又打断她,陈蝉有些不悦,苏折风反问:“水云门?我早就不是水云门的人了。”
于是,陈蝉陈述了陆淼和明心教长老交换杀人的前因后果,苏折风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完全与自己无关,不时还要发问,比如“那毒真的是菩萨泪?”“分花楼的毒功真的不如月堂?”
最后总结道:“原来都知道我是无辜的?”
苏折风的下一句,更是让陈蝉不敢置信:“那我杀了这个人,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以戈止戈,何时得了?”陈蝉喃喃:“我们立刻回梧桐台,向全天下澄清。”
“三年了,还没有澄清?”苏折风心想:我不寻仇,你就不澄清?
陈蝉条件反射性地回答:“柳痕门主害怕伤到水云门名誉,自不愿说。”
苏折风自以为了解柳痕,又相信陈蝉,怎么能想到这两人之间还有交易?自然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付之一笑:“那就不说。”
见陈蝉讶然的样子,她道:“我也不配什么好名声。”
她讲这句话时,也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事,咬住嘴唇,视线也放低,陈蝉反驳道:“不要这样说。”
“只有一桩事,”苏折风道:“要向令岫玉解释清楚。”
“只有这桩事办不到,令女侠从来不接待我的人。”
沉默半晌,苏折风道:“那我自己去找她一趟。”
“让阿玉出去一趟,就去梧桐台,找陈长知问问何时把代楼主还给我?”柳痕道。
她听闻苏折风登门拜访,吓得一惊,起初还以为是什么装神弄鬼之辈,待冷静下来,才想到传闻前阵子南方又有地震,说不准还真把她震出来了。
柳痕赶忙把令岫玉打发走,不要使她们两个见面。
若不是陈蝉曾向她澄清过庞桠飞一案始末,苏折风的确不是凶手,柳痕怎么也不会把她放进来。
苏折风一身红衣,剑穗倒缠着一个古体的福结。
她问:“令岫玉呢?”
“闭关了。”
苏折风“哦”了一声,道:“转告她一声,庞桠飞长老死于陆淼之手,跟我没有半文钱关系。”
柳痕听完,长出一口气:她当是什么事?看苏折风一副嚣张样子,还以为是来踢馆的。她要求的此事,令岫玉早就知道了。
此案经过,是陈蝉当面告诉她们师徒的。陈蝉没有告知苏折风令岫玉知情,是因为她正好需要苏折风上一趟水云门。
她需要试探江湖白道对苏折风的态度。
若是人人都不喜欢她,那正合陈蝉心意。
又一次,陈蝉猜对了。
柳痕只能装作一副从没听过此事的样子,凤目怒睁,喊道:“你个弃徒张口污蔑陆长老,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苏折风想:若是有证据,以陈蝉的缜密,肯定会直接指出来,恐怕时隔已久,物证已消,唯有当事人清楚:“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你空口无凭,我也要把他叫出来?”
苏折风笑了笑,不置可否。柳痕的态度她已料到,她踩上阶梯,踱到柳痕面前。
苏折风弯着腰,偏了偏脑袋,却不看柳痕,反而是朝着她的主位椅后面窥探:“门主,你信与不信,干我何系?要是我没记错,会尘关有一条路可以直接通到用来闭关的觅幻池?我看你们闭关也没有那么认真嘛,干嘛不找个隔绝天日的地方,真的苦练个三年两载的呢?”
柳痕下首坐着一个面生的女人,她听了这句,咯吱地笑起来,饶有兴致地加入谈话:“好后生,别说笑了。”
苏折风旋回来,看着她笑道:“前辈,可没有骗你,有啊。”
蝴蝶谷不就是吗?练成的,不一定活着;练不成,却早就死了。
苏折风还真想比试比试,是她这三年进境快些,还是令岫玉闭关来得更有用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开路来,让我去找令岫玉,一路欣赏奇景,顺便饱饱眼福。”
柳痕气得不轻,会尘关是内门,苏折风本就没进来过,一路上东张西望,已经够可恶了,还大言不惭,要坏令岫玉练功:“她不便于见你,等她出关了,我自然转告。”
苏折风却拔起来她的花瓶、不断摸着下面的石桌表面,又绕到她身后,在椅子上寻摸,一边道:“机关道呢?机关道藏哪了?”
她见了门就找机关道,实在是在蝴蝶谷中受了公冶家和俞家的荼毒。由于蝴蝶谷地方小,又常有不见光的事,这些人总酷爱修筑密室暗道。然而水云门地方宽敞,哪还有这个小众爱好?
柳痕铁青着脸:“没有,苏女侠,麻烦你出去。”
“闭个关而已,又不是洗澡,你的宝贝徒弟还见不得人了?”苏折风冷笑一声:“她究竟在做什么好事,杀人,还是分尸啊?”
忍无可忍,柳痕向门外候着的弟子道:“给我拿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