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成事,受限于资源与局势,甚至有那么几分运气;但陈蝉的一种极其敏锐的直觉,却能让她很容易就能分辨,哪些事注定不会成功。因此,还璧很是忌惮她的直觉。
还璧凤颈前探,瞟了陈蝉一眼,上身倒是往后倒,朝座上懒懒地靠了靠:“有什么顾虑吗?”
陈蝉被她一点,才从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里回神。出乎意料的是,她深吸口气,摇了摇头。
摆在她面前的名单,已经经过诸多计算,在千修万订之中,确保动手的顺序、对方的反应都将如他们的心意。因此,她没有更多的意见了。
此后,最艰难的问题终于摆上了台面。
“那么,又是谁来动手呢?”还璧轻轻撩动眼皮,转着手上的扳指。
她的几个心腹或坐或站,有的垂头,有的缄默,脸上均是谦卑之色,无人作答。谁都知道,大向已定,这种看似重要、实则琐碎的小事,最好让还璧自己拿主意,她更高兴。
不过,有个人似乎不一样,李令月看出陈蝉有话想说。并且,她已经酝酿不短时间了。
还璧知道她手底下可用的人多,因此,这桩事早晚要落到她头上来办。但是,看着陈蝉这副急着揽事的样子,她心里又浮现出一丝不虞来。
陈蝉贝齿轻咬,终于下定决心,定了定神,道:“公主......我以为万——”
“蝴蝶谷里上来那个——”还璧打断道:“前不久挑了雁栖山是不是?”
云行枝皱了皱眉。她们都研究过苏折风的来头,此女境阶不高,战力却不低,挽花会选得头名,承了还璧的情才进了水云门,她跟陈蝉向来关系不错,又刚从蝴蝶谷上来,来不及牵扯进任何势力。
苏折风是合适的人选之一。之前,她也是当作备选的,一直放在陈蝉处考量。可是陈蝉口中那个未说完的名字,却是万泉晴。看样子,比起苏折风,她眼下觉得这位低调的琴师更合适些。或许,是陈蝉认为剑客的性格更难以驯服。
而祝从容执掌小憩斋多年,忠诚不贰。只要她还在还璧手中,她的妻子万泉晴就翻不开天去。至于苏折风,还璧想招她,是因为她跟水云门下一任掌门令岫玉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和李行迹也熟悉。把她扔进这一池子乱水,更容易搅得三大派都下场。
陈蝉自己也没发觉,她的眉头不知何时蹙紧了。还璧的言下之意很清楚,让苏折风去。
还璧记不得这个名字,可是光听到“蝴蝶谷”这个地名,陈蝉的心已经开始咚咚地跳起来。与其说二公主颇为自信,不如说二公主对她太过信任,才选人激进。比起其他人,陈蝉还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纪明德留下的许多遗物,都被皇帝珍藏,女儿手中却没有多少。而她在世之时,身边的有关之人,也都死得七七八八。白枫是其中幸存的一位。
还璧喜欢白枫,因此,对同出于蝴蝶谷的苏折风,她也有些青睐。她的眼光,是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看得上谁,就要用她。
这是皇室的傲慢。苏折风没有问题,但陈蝉左思右想,也说不明白哪里来的不安。此刻,她看着眼前的烛火一跳一跳,最里的焰闪现出潦青色,几乎有些停止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