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庸精神一振:终于要来了吗?
山岚之间照面,惊鸿一瞥。苏折风只看到了那人的背影。她确信那位高人感觉到了她的存在,但是没有在意,更不会停留。
那是何等让人痴迷的武学境地?她痴痴地朝上望着,不仅开始猜测那人的身份:肯定不是邀月心,那是明心道的教主吗?西北之高阔天空,果真能翔出如此俊逸的鸟儿?这么想着,这一趟热闹总算不得白赶!
心驰神往于华山之巅!
然而,从视野余光下方放出的一线微光,却吓了苏折风一跳。她仔细一看,郁郁苍苍的树林织成的大片黑影中,竟然放射出一缕光芒。很快,那光芒腾得更高了些,突破了树叶的遮蔽,它还在不断地往上升,往上升.....
竟然是一只灯笼。
一颗石子入水,荡起的是千万涟漪;这朵灯升入夜空,一头扎进了更高的、湿得发水的空气中,搅动的是让人眩晕的山雾。过于深重的黑对比着过于璨的焰灯,盯久了,只觉得十分刺眼,更像身陷戏中,飘飘渺渺,不知所在。
不久,更多的灯笼钻了起来。这下光华如同燎开了一般,幻化万千分身。原本,漆黑的天色加上浓郁的山雾,什么都看不明白了,但有了这些灯,在五感通明的人眼中,华山就分明了。
苏折风看着漫天灯光缓缓升腾,有些担忧。
在树林里放灯,就不怕起滔天的山火吗?
然而,水云门还真不怕。一来夜间的雾气深重,湿得很,观象师也言之凿凿要下雨;二来他们特意挑选了开阔地,择了短烛、耐烧的油纸;三来,挑选弟子沿山布防,处处巡逻,若发现火情,立刻扼杀在起始阶段。
水云门不做在明面上落人口舌的事。雷火堂动用至宝,在地面铺就引线,只要是超过无分别境的高手踩中,就将撬动陷阱;他们则在天上织就灯网。重重围困之下,如何也要留下邀月心来。
这次,花了大力气,终于捕捉到了那人的形迹。
苏折风只见,那人也根本不屑于往哪个山穴、树后去藏,只是平平淡淡,立在某个崖边。
苏折风看不清祂的身姿,只隐隐约约有种直觉,这人不会是在赏灯吧?赏这漫天为祂而起的明灯?这么想着,她又一阵牙酸。
攀登武学至顶的滋味,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她也无比地、无比地想尝一尝。如果可以,她愿意用一切交换!她好想、真的好想知道,站在落雁峰顶,俯瞰群小,又是何景?睥睨天下,是何感觉?!
想到这里,苏折风紧紧地咬着唇。原来从幼时而起的那股执念一直死死地跟着她。这股心气在她胸腔中横冲直撞,激荡得不能已,像烧起来一把火。
刚好一只灯笼从她附近飘过,冉冉直上。苏折风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念着上那座顶附近,去近距离看看这一战!
然而,她走了两步,却觉得身体有些太热。苏折风只好掏出随身的水壶,饮一大口,心里记挂着赶路,一边堵上阀子,一边揩去唇边溢出的水,然而,借着那灯笼的光重新上路时,她却看到.....自己的手背是红的。
苏折风一惊,点起一只火折子来。沁雪雪白的剑身能勉强映出她自己的脸,她经常用这个来自观。这一次,她看到,她嘴唇上有一片殷红。准确来说——苏折风张开嘴,她的牙齿正在出血,此刻,每一道牙关里,都有血液缓缓流出来。
苏折风怔住了。
某座峰的地面剧烈地摇动起来,让她把满嘴的血全吞了回去。这一下,和炸山那声不同,闷响之后,是绵绵不绝的微颤,传出很远,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地,没有任何预兆地动了三动。
这才是高手对决的迹象。
悬月峰上,明心道的教主流寰终于露面。流寰和来人对过一掌,他忍住了翻涌的气血,退了半步,那个女人退了一步。
然而他却看得出来,女人气定神闲,只是佯装不敌。流寰是个驻颜有术的老头子,看上去还只四十出头,脾气却阴晴不定,他眯着眼道:“白枫,你这是什么意思?再退一步,干脆摔下悬崖去得了!”
白萍洲哼道:“你年轻的时候总说让女人一招,我感念在心,今天你老了,我也让你一步。”
忽然,她转过头,仿佛在聆听什么。片刻后,又转着手上的扳指道:“好像有水云门的小朋友要突破了。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