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风白她一眼,噔噔沿着树干踩上,剑气划出一道长弧。邀月心用伞挡了,苏折风攀在枝干上,左手吊着身子,右臂押剑,一下就把自己拉了上去。邀月心睨着眼,却力气甚大,一脚就把她踢了下去。
苏折风被一脚踩到地面上,还没皮没脸地给她喝彩道:“好!你把流寰赢了吧?”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邀月心再劈一掌,苏折风翻身滚开,树枝、树叶簌簌而落,盖住她的脸,在叶的缝隙中,她看见邀月心脸带不耐,就要从树上跳走。
抓个这么厉害的切磋不容易,哪里放她走得?还没打够的苏折风赶紧撵在她后头跟着。邀月心想走,那就是和匍匐前行的蛇一样快,沙沙几个起落就跑出去不短距离,若非她手里的伞颜色鲜艳,在满是树的山头异常显眼,还真跟不上。
邀月心经常拿苏折风当苍蝇——涉月却只觉得她像只生命力颇为旺盛的野雉,满山头乱窜!两个人从她面前刮走,谁也没在乎她在后面使劲叫“诶!”“喂!”。这下,涉月才想起拎起裙子开始跑,可是苏折风的野鸡毛都见不到半根了!
沿路下撤,长涧河已逼近眼前。苏折风一眼就看见,河边停着一只触礁的小船,歪了一半在水里。邀月心已经翻上船去,伞刀一划!只见她从船舷上硬抠了一块板子来,可是刀走得太厉,自己飘在半空中的裙袂也被割下一块。邀月心正轻盈地跳上去,以伞为桨,眼看她一拨就要荡出去,苏折风险险地赶上,单手在船上一撑,背翻过去交了一剑,刺穿了邀月心飘飘落地的裙片,被她用伞钩住,往后一甩。
苏折风被她扔进水里,又很快浮了起来。见邀月心正用内力催着板子漂,冲她一笑:“再会!”
苏折风在水里扑腾的水花太大,使得山上撤下来的几个徒辈也渐渐靠过来。有个说:“姑娘,要搭把手吗?”苏折风忙着截邀月心,试试自己新突破的本事,哪有空搭理他?只在水里奋力地游着——另一个姑娘在旁边,脱个外袍,搭在肩上着急看了半天,没敢下水救人。
先前那男弟子说:“她会武功吧,淹不死。”
“这不造孽吗?别一会邀月心没杀着,还搭进去几个年轻的。”
苏折风急了,跃在空中腾挪,一根浮木、一口烂瓦都能成为她的借力。邀月心越跑越远,她真不管不顾了,内力拍进水里,剑尖点到之处,河水倏然被炸开!水花迸溅开一人高,连炸了一排,翻出一道水墙,把邀月心的身影都阻拦在水浪之外了!
这几下威力之大,把苏折风自己都吓到了。岸上的人飞快地冲了过来,想要看个究竟。
如果此刻内观丹田,将看到她循绕的内力浮着淡淡的金光,这是极端凝实的表现。经脉之间,藏着另一种形态的内力——云雾点点,在她消耗之后迅速补足上来。
邀月心回了一眼,倒站过来。水流全被扰乱,她那简陋的小舟行不动了。
观战的弟子喊道:“这么厉害?姐姐,你是哪个派的?”
邀月心脚踏着木板,踩在起伏不定的水流中,身子却异常地稳。此刻,她真是觉得烦人,实打实动了杀意。
伞打开,就像灯笼草鼓起,牵着她凌波而上。
一片残影。苏折风被她压进水里,留下一串泡泡。
芝芝也领着门徒们下来,看见一个女人在浪里过河,就问:“那是谁?”
一个答:“不知道,就看清剑上有片翡翠。”
芝芝陡然变了颜色。
苏折风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刚探出头,就被邀月心按了下去,又呛了一大口水。邀月心的伞尖太厉害,她只得躲回去。耳朵里全是水,外边还有一道邀月心轰出的水墙,模糊之中,又是芝芝在叫:“苏折风,苏折风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