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五十两呢,凑齐了吗?”林廉在位子上坐不住,站起来喊道:“蠢死了,别再独拿只箱子了,带这么多银子,你生怕我不被抢?”
下人忙急忙慌地装箱子,又听他说不要箱子,赶紧倒出来,捡个袋子来装,林廉看了,头疼得很:“我让你.....你!不是,你往前三个箱子里各个都匀一点儿不就好了?压实你知道吗?”
他看下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儿子被绑,他胸口已经够疼了,绑匪还让他亲自带着钱去赎,他现在又是怕,又是急,还要指挥这些蠢货。林廉问:“夫人呢?”
“夫人出去搓麻圈子了。”
林廉不可置信:“敬儿生死未卜,她居然出去顽!”他一脚踢在跟前的箱子上,却没想到那么硬,捂着发疼的腿跳了起来:“哎唷!”
“大人当心呀大人!”
“不对啊,”林廉忽然想起什么,道:“你说实话,她是不是去报官了!”
“这、这,没有......”
林廉高声道:“你说实话!不说你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他这勃然大怒,把底下的侍女给吓到了,俱伏在地上道:“小红说的,我们不知道呀!”林廉快七窍生烟了,只好唤妻的贴身侍女小红,却说跟着她一道出门了,还说吩咐了厨房不做午饭,一时竟都不准备回来。兜兜转转,林廉只好又唤另一个房里的丫头,审了半天,才拼成事情的原貌。
原来夫人说她的表亲,在会城做捕快,破了许多大案的,她信得过,必然不会把他们家底透出去,因此才想找来帮忙。
她说的正是严之恪。事情一发,她胆子吓破了,一心只想报官,被林廉三令五申不许去,竟然还是偷偷溜去!
“真是蠢材,真是蠢材!”林廉气死了:“报官!报官,朝里大臣死了那么多个!有哪个的后人敢报官!引狼入室!自取其扰!”他踱来踱去,相当无助,对着什么都不懂的下人道:“你说她报官就算了,还找严之恪,谁不知道那是个刺头!”
“跟何况,绑匪都说了,一发现报官就撕票,她是真觉得别人只图她的财,做不出来杀人的事吗?你说,你说,这儿子还是不是她亲生的?”
这么说着,他却没法出去拉回妻子,只因绑匪规定的时限要到了。绑匪狮子大开口,他好不容易才凑齐这么些箱现银。若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林廉绝对不会孤身去交!只能吩咐舅叔去劝,心里祈祷,夫人千万不要乱说什么话。
劝得夫人回来时,严之恪也硬要跟着一道。她进门左看右看,林廉不在。夫人问:“他真去交了?”
那是真的不能再真。“左提右扛,抱着好几个小箱子出发一会了。”
严之恪回身,问:“他去交什么?绑匪要的赎金?在哪?”
夫人说了地名,又掩面道:“是!我不叫他去的。”
严之恪又问:“你想他活着回来吗?”
夫人看着她的眼睛,被一阵恐惧攫住了心胸。她道:“你是说敬儿......”
“我说林大人。”
夫人的腿软了,挨小红扶了一记才起来:“我情愿,你要查就查去吧,查个水落石出,留一条命就好。”
“如果一定要死一个?”
夫人咬了咬牙:“你这是什么话?”
严之恪平静道:“我只是提前问问你嘛,其实,又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