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泛秋哼着小调出现在门外,朝里面扔进一个篮子:“接着!”
李鹤银一接,只听咔擦一声,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里面果然又是一筐蛋,还被磕碎了几个。宁泛秋探过头:“怎么是您,我以为苏折风在收拾屋子呢!”
“她说的收拾,就是专门辟出一个地方用来放蛋?”
“灶火间实在是存不下了。”宁泛秋愁眉苦脸道:“尼姑们又不吃,就咱们几个,哪赶得上她们送的快。要不然,师母,您给月姑娘说一说呗?”
“说也白说,她又不好意思收银子,若是蛋也不收,人家哪里好意思找她看!”
正说着,涉月张望着过来了,看见她,李鹤银情不自禁地挤出个笑容,涉月也冲她两个一笑,四处看看。她性格千好万好,就是一向丢三落四的,找什么也不稀奇,李鹤银只好问:“找什么呢?针不在药箱里头,就在你房间蜡烛旁;昨儿少的君药你让苏折风晒去了,她多半晾在顶楼呢。”
涉月张着嘴巴,恍然大悟,又皱了眉头:“不是不是,我找病人,秦婶子的外甥说她今儿来换方子,人呢?”
李鹤银和宁泛秋对视一眼,俱是茫然。
病人去哪了?
消失的病人都被苏折风凑了一桌,眼巴巴地看着她。后者拿个小刀,正在聚精会神地在棋盘上刻六博的棋道——简单来说,在自制赌具。刮下来的木屑,苏折风一口气就吹到地上了。在她旁边,还放着几个像模像样的掷杯和签筒。
一看到此番景象,李鹤银简直急火攻心。
“苏折风!”
苏折风被点名,一抬头,只感觉一股劲气袭来,头发丝都朝两边吹开。她还没看清,已经被吓得朝后避一步,手掌在身后的矮桌子上一押、一支,整个人从桌上翻了过去,在围坐的病患的惊呼声中,背贴住桌面,脚尖则扭曲地挂住了李鹤银扔过来的一筐蛋。
苏姑娘眼到手到,这番功夫和唱戏的、卖艺的无甚区别,莫名激起一阵喝彩声。然而她好景不长在,自作也自受,刚要起身,手腕摁住了自个儿将将才刻好的掷杯,滚动之下,她一声哎哟,差点直挺挺栽下来。危急关头,又是宁泛秋扶了一把,抢过那篮子鸡蛋,提到胸前,往苏折风身前一挡。
“呀,婶子,月姑娘找你好久了,你怎么迷路迷到这儿来啦?”宁泛秋对着秦大娘说话,眼睛却瞅着李鹤银,唯恐她把苏折风提出去揍一顿。
秦婶子乐呵呵道:“是苏......”
宁泛秋又截口道:“哎唷,六娘您慢点,一个一个看哪,是秦婶子先来的吧?”
秦婶子一看,赶忙拍拍屁股跟了上去。
四下人都走光了,李鹤银的脸色依然迟迟不能转好。她朝苏折风招了招手。苏折风见状,也拍拍手上的灰,凑了过去。谁料下一秒,李鹤银就揪着她的辫子,狠狠拽了一把:“我让你给我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