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并不容易。
无论她走向哪个方向,斯内普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仿佛两人今晚一同行动已是约定俗成的事。
法瑞亚也隐约能感觉到,不是因为音乐,也不是因为舞蹈,而是别的什么,是某种在与斯内普相处间无可避免的,未曾察觉的感知终于浮上了水面。
刚刚擦身而过的温度,触感,像被施了黏着咒般顽固地贴在心口。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的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擂鼓,一声比一声急促、响亮。
完了。
这恐慌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砸落,带着灼热与荒诞。这不是与同伴的默契,也不是模糊的好感,而是更汹涌、更陌生、也更危险的东西,她意识到,斯内普让她变得不像她自己。
她的天赋,或许是交界地带赋予她的本能,在触及疯狂之前,发出了警告。
法瑞亚试图自救。
她克制地望着似乎看不懂脸色的斯内普,暗暗叹气,她想请他离开,比如开口说:“请你别再跟着我,我需要一点空间,一个人静一静。”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过于直白,或许会伤人,而现在的她,竟一点也不忍心。
“我脸上有什么吗?”斯内普忽然出声,嘴唇轻抿,不自在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法瑞亚猛地回神,惊觉自己又望着他出了神。热意轰然上涌,烧得耳根发烫,她再次确认:她需要空间,立刻,马上!
“没有,”她摇摇头,指尖悄悄掐住了掌心,语气却刻意放得轻松,“跳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不累。”斯内普眼中神采奕奕。
“难道……你不想去找找其他舞伴?”法瑞亚避开他的目光,轻声提议。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借口拙劣得连自己都骗不过。
斯内普定定地看着她。话已至此,他若再听不出她的意思,便真的连巨怪都不如了。
“你想找其他舞伴?”他低声反问,唇角极短暂地上扬,似乎想挤出一个微笑,却又很快抿成平直的线。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法瑞亚迎着他的注视,几乎想转身逃走,却强迫自己点了点头,试图让语气显得礼貌而自然:“这次机会难得,我想和……”
“好。”斯内普打断她,声音短促而干脆。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看她,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离开的路。
不敢再看他的神情,法瑞亚转身走向人群。她能感觉到斯内普仍停在原处,却加快步伐,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乔治在不远处笑着朝她招手,哈利和罗恩挫败地坐在一旁,看到了她,似乎想跟她说话。法瑞亚没有和孩子们跳舞的打算,她的目光扫过舞池,卡卡洛夫正与马克西姆女士共舞,海格小心翼翼地牵着麦格教授……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她只想找一个能让她尽快脱身、又不显得突兀的新舞伴,这样他自然不会再出于舞伴的友谊而关注她,她也便能借着舞步悄然离开。
可斯内普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甚至微微抬手,虚虚护在她身侧,姿态体贴得令人心颤,他似乎已看穿法瑞亚的敷衍。
法瑞亚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心里一紧,加快脚步,终于在礼堂门边瞥见一个身影,眼睛蓦地亮起。
“邓布利多!”
老人站在门边的阴影里,静静望着外面的夜色出神。听见她的声音,他缓缓转过头,神情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去的恍惚。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法瑞亚快步上前,也想探头向外看,却被邓布利多不着痕迹地挡了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