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雷古勒斯少爷！”

克利切终于抑制不住悲伤，跪倒在地，匍匐着哭嚎起来。

法瑞亚这个时候反倒不着急了，星光熄灭前她坐了下来，一边抚摸着脖颈上的围巾，一边静静等着这位年老的家养小精灵发泄完。

黑暗中似乎连时间的感知也被减弱，不知过了多久，克利切整理好心情站起，再次开口时语气又归于平静，布莱克依旧石化，但他的耳朵还能听见外界的声音，可克利切仿佛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望着法瑞亚，仿佛这个地方只剩他们俩。

法瑞亚将星光重新点亮。

“黑魔王需要一个家养小精灵，雷古勒斯少爷贡献了克利切，这是一种荣耀，是少爷和克利切的荣耀……雷古勒斯少爷才加入一年，需要这份荣耀，少爷说克利切必须去做黑魔王要他做的一切事情，然后回家。克利切被黑魔王带到了这个岩洞里，有一条船……通向这里，还有那个石盆。”克利切指向法瑞亚身后的石座。

“里面盛满了魔药，黑魔王让克利切喝下去，全喝光。”克利切打了个寒颤，那魔药的滋味想必极其可怕，法瑞亚嘴里条件反射也开始泛苦。

“克利切喝光了魔药，然后黑魔王把一个挂坠盒丢了进去，盆里又重新加满……黑魔王上船离开，留克利切在岛上，”克利切模仿着记忆中的痛苦，他走了两步，到水边，又猛然停住，“克利切很渴，非常渴，他需要水，他爬到小岛边缘，去喝湖里的水，死人的手伸了除来，很多手，从水里伸出来，要拉克利切下去。”

“然后你幻影移形了。”法瑞亚接道，她看向自己的身后，又去研究那个石盆，虽然在绿水的遮掩下看不见里面的挂坠盒，但她觉得自己离魂器已经很近了。

不过法瑞亚早早打定主意，这魔药自己死都不要喝。

克利切点点头，看着湖水深处，“雷古勒斯少爷说过要克利切回家，克利切遵从主人的命令。”

“那雷古勒斯怎么又会在这里！”

布莱克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他不知道何时解开了石化，奔到小精灵跟前，“克利切，我请求你回答我。”

他跪坐下来，将自己放低到跟家养小精灵同样的高度。

这下克利切不能当布莱克不存在了，他左右为难，又想开口，又想去敲打自己的头，布莱克死死的抱住他，“雷古勒斯已经死了！现在你听从我的命令！我们要把他的身体带回去！把他带回……家。”

克利切这才安静下来，他咬着牙，继续道，“雷古勒斯少爷问了岩洞的事情……雷古勒斯少爷非常焦虑，他叫克利切藏起来，不要离开家，过了一段时间，少爷叫克利切带他到这里来，我们坐着船来到岛上，雷古勒斯少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挂坠盒，跟黑魔王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到底要干什么？让你再把魔药喝下去？”布莱克急切地问着，眼眶通红。

法瑞亚看着石盆意识到什么，惊愕地回头看克利切。

克利切摇摇头，泪水不自觉大颗大颗地滚落，“他叫克利切拿着它，等石盆干了之后，掉换挂坠盒，他命令克利切不要管他，他叫克利切回家，不许对家里人说他做的事情，但是必须摧毁第一个挂坠盒，雷古勒斯少爷喝干了魔药，克利切换了挂坠盒，雷古勒斯少爷喊着女主人，克利切想带少爷回去，可少爷命令……眼睁睁看着……雷古勒斯少爷被拖到水下。”

克利切痛苦极了，想惩罚自己，却被布莱克死死制住，哑着声音命令他停下。

法瑞亚看着他，这只年老的小精灵，正在痛苦于自己听从了主人的命令，然后旁观主人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