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夜色昏沉,浓厚的云层遮蔽了天空,抬眼望去无星也无月,正是适合练习星光魔法的日子。
只是这次的卡利亚魔法课程整个是在地下教室进行,毕竟斯内普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魔药教授,不是吗?
他自认花费自己的宝贵时间来为学生们换课补习,可学生们却一点都不领情,一个个唉声叹气地端着坩埚进门,他们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心情吃,斯内普在吃饭前宣布了换课的消息。
哈利自觉地找到最后一排的位子坐下,叹着气看罗恩和赫敏往前走。
选修课的人数远远填不满必修课的教室。这样一来,他显得十分扎眼。
“波特,”斯内普的声音从讲台上飘过来,嘶嘶作响,“坐到前面来。你坐那么远,是想让我多走几趟特意去看你吗?”
他心情不好,于是看着哈利也不顺眼。
“可是,我现在坐的座位也是你要求的。”哈利抬起头,嘴上无辜地说,“斯内普教授。”
其实他说得不错,他原本的位置就是斯内普为他特意指定的座位,能保证斯内普从讲台上不会第一眼就看见他的脸。这也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斯内普眼不见心不烦,他也安安静静做自己的魔药。唯一不满的可能是马尔福,少了哈利,就少了很多乐子。
哈利也还有功夫在心里反驳,斯内普作为低飞的蝙蝠,这点距离,一点都不是问题。
“再说一遍,过来。”斯内普根本不听他讲话。
哈利满腹抱怨,将课本捅进坩埚里,其实他一进门就预感到了,但他不能主动换位子,而他自己也绝不会主动开口询问。
他抱着坩埚磨磨蹭蹭地走到斯内普指的地方。
斯内普盯了他一路,看见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心里就觉得烦。
恨不得波特少长一根舌头,甚至连眼睛都不要有,他的表情像是会说话一样,将心底的抱怨都摆在明面上。
但斯内普自有气量,只是瞪了人一眼,压住心情,开始上课。
“今天学习增智剂,”斯内普最后看一眼哈利,动了下嘴角,低头去拿粉笔,再抬头时,气势就变了。
他目光扫视全班:“这个药剂你们才做过。但今天,魔药步骤全程按照板书内容操作,不允许翻书……”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看着黑板上那套和书上大相径庭的内容,手里的羽毛笔飞快地记录着。她不知道斯内普教授是怎么想出这样的新方法,是如何发现可以增减步骤。但她知道,最近魔法部对魔药新手法的宣传可谓是不遗余力。
增智剂的熬制需要半节课。
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赫敏看着坩埚里那锅完美的、比书上成品更清澈的魔药,把自己的手举得高高的。
斯内普试图视若无睹。
赫敏一点不怕,手举得更高了。
下了课,斯内普还没喘上一口气就又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穆迪已经在里面,看到斯内普进来停顿一瞬,继续开口,“……是神秘事务司的博德,他精神失常,把同部门的克罗克认成了一头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毒囊豹,追着克罗克打到了大厅。”
“他或许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斯内普说,觉得穆迪小题大做。
穆迪看向斯内普,眼珠还自己左右转着,“之前那个雇员,你们还记得吗?他被安排了许多杂事,事发前有一件,就是乌姆里奇要他亲自去找神秘事务司的克罗克传话。”
邓布利多皱起眉,“他进了哪个房间?”
神秘事务司可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在地下九层,有很多房间,每一个都藏着危险的秘密。
“是死亡厅,”穆迪也有些犹豫,神秘事务司的工作是绝密,他打听到的消息也不一定准确,“他们怀疑是里面的石头拱门有异常,据说探查的时候,门上的黑色帷幔透光变黄了,但只是一瞬,不确定是不是看错。”
“死亡厅?”斯内普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什么?”
“那是一个很古老的遗址。”邓布利多为他解疑,他印象深刻,描述得就很详细,“死亡厅的门一打开就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石坑,环绕四周的是逐渐下降的石头阶梯,中央圆心立着一个高台,高台上是由破败石头垒成的拱门,门的周围没有任何支撑,但经历了千百年没有倒塌过。门上还有一道黑色的帷幔,帷幔无风飘动,让人感到门后还有空间,见证过死亡的人能听见门后絮语,只是进了门的人没有能再回来的。巫师们探寻不到门后的奥秘,曾一度把那个房间用作死刑室。”
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一副忌惮又探究的模样有些想笑,这个世界十分广袤,就连他这样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觉得知道得越多,就知道得越少,更何况是一直在黑魔王和霍格沃茨之间打转的年轻人。
“等事情了结,”邓布利多拿起外套,“你或许考虑一下外出,到世界各地看看?”
斯内普愣了一下,他还未想过。
“不过我现在得去魔法部看看。”邓布利多很快出了门。
斯内普跟无话可说的穆迪一同出去,穆迪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他则是来到四方庭院坐下。
寒夜中,他与庭院里漆黑的树影几乎融为一体,他看着天,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庭院的城垛上,朝城堡外望去,目光穿过草坪,穿过黑湖,落在与霍格莫德相邻的界限。
一动不动。
法瑞亚打了个哈欠,现在已经太晚了,她耷拉着胳膊,靠着微光快步走着,连手指都不想动,只想快点上床睡觉。
然而当她看到城堡离她还有一大片草坪的路要走时,不禁有些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