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法瑞亚发现斯内普怎么也哄不好了。
他缩在自己办公室沙发的角落,像一只蜷起来的蝙蝠,黑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那双写满“别理我”的眼睛。
糟糕,是不是最近太忙,把他给冷落了?法瑞亚反思自己。
她放轻脚步追过去,在沙发旁停下来,犹豫了一秒,然后慢慢蹲下身。这样她就比坐在沙发上的小蝙蝠矮了一些,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睫毛垂着,拒绝和她的视线相接。
“亲爱的西弗勒斯。”法瑞亚轻声叫他,把手臂搭在沙发边缘,下巴抵在手背上,仰着脸看他,“你最好了,理理我吧。”
斯内普的眼睫颤了颤,还是没有看她,只闷闷地说:“我没那么好。”他把手臂往黑袍里收了收,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固执和自暴自弃,“我一点都不大方。”
法瑞亚看他那模样,忍住了笑意,如果让学生们知道这个课堂上刻薄的教授私下里是这幅样子,不得以为自己见鬼了。
但斯内普现在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反差,如果是没在一起之前,他还能忍受法瑞亚被旁人分去心神。他那时甚至有几分阴暗的得意——在他和其他人之间,他自信法瑞亚与他的联系更深、更紧密。但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那些人和事就变得格外扎眼。每当他看见法瑞亚对别人笑,心里就像有只不安分的手在抓挠。
明明前几天他才在她的床上醒来,明明是他更加亲近。
他有时候甚至会阴鸷地想,法瑞亚整个人都合该是他的。
“我很小气。”他强调,终于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垂下去,“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法瑞亚点头表示她知道,但她还要为自己澄清,“我只是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葬礼。”
“朋友?”斯内普阴阳怪气地说,“你的朋友未免太多了些。”雷古勒斯都是个死人了,还能赢得她的青眼。
法瑞亚没有挪开视线,她就那样蹲在他腿边,仰着头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笑什么?”斯内普几乎要炸毛,黑袍下摆跟着抖了抖,他自知自己的想法有些无理,但这也不是法瑞亚嘲笑他的理由。
“这句话原本是我想跟你说的。”法瑞亚的声音软下来,像是泡过了蜂蜜公爵的糖浆。她把脸侧过来,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依旧保持着仰视他的姿势,“你知道吗?当时我几乎抑制不住想要去表达对你的喜欢,想了很多你可能会有的反应,真的很多,各样奇怪的都有,其中一个,就是你会不会说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他的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落在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她蹲在那里,把自己放得这样低,像是在等他垂怜。
但这样的感受只是错觉。
“然后我就会回你——”法瑞亚张开饱满的唇瓣,好听的声音钻入耳朵,“我的朋友很多,不缺你一个。”
斯内普的睫毛颤了颤。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要不然就跟我在一起,要不然连朋友都别做。”
“你想威胁我?”斯内普问,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他其实从没敢问过,她当初是怎么想的,是后悔了吗?
“我可没威胁,我说的是事实。”法瑞亚的声音轻下来,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上,“我当时很害怕,如果那件事情我搞砸的话,我可能再也无法面对你,我想你接受我,又害怕你拒绝我。”
这句话像一块蜜糖,悄无声息地化在斯内普心里。他抿了抿唇,努力压住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矜持地问,“我有什么好的呢,值得你的喜爱?”
法瑞亚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