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内疚。”齐苍忘盯着沈公文的眼睛，笃定道。

沈公文推开齐苍忘的胸膛，敷衍道：“是是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当然，天底下没有我不知道的事。”齐苍忘多少也是有点好赖话不分了，还真自豪上了，不过下一刻他就正经了起来，说出口的话也认真了不少，“不要怪自己，你只是在自我保护。”

沈公文一怔，紧闭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觉得被仇恨裹挟了才好吗？你要无时无刻不怨恨着孙洋才好吗？那我问你，孙洋他现在生死未卜，你要怎么办？提心吊胆地活着生怕他没死透吗？”齐苍忘问他，“那样就不是你了。沈公文，你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一旁的贺机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完全愣住了。

沈公文咬牙切齿：“不关你事。你们一个两个看似在开解我，实则只是想让我更好地为顾防川效力对吧？因为你算的那狗屁卦！”

齐苍忘没有顺着沈公文的话往下讲。他做事讲话很有条理，对沈公文的怒气置之不理，径直往下说道：“看着我的眼睛，沈公文，你没有忘记。你在听到孙洋名字的那一刻就立马想起来了，是不是？”

齐苍忘的眼睛里好像有一个深邃的漩涡，将沈公文卷了进去。他不自觉地就跟着齐苍忘的节奏，点了点头。等他反应过来了，又有点不甘心被齐苍忘牵着鼻子走，嘴巴一张一合地喃喃道：“可是顾防川……”

“顾防川怎么样跟你没关系。你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你又不欠他的。”齐苍忘打断了沈公文的话，“跟随你的心走。”

沈公文很诧异地看着齐苍忘。

齐苍忘问道：“现在清醒了吗？”

沈公文呆呆地点了点头。

齐苍忘接着道：“那好，我来问你。你真的认为顾防川要对你和孙洋之间的恩怨负责吗？如果他要负责的话，我师父呢？他要不要负责？毕竟是他把孙洋带入教的。我呢？我要不要负责？如果我把天机坛主让给他，他就不会加入劳什子铁血寨。孙洋的爹娘呢？他爹娘生出这么个狗东西，你是不是要连他爹娘一起报复？你们那不要脸的朝廷呢？他们不逼顾防川，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齐苍忘一口气说了好多话。他深呼一口气，不等沈公文反应过来，就总结道：“沈公文，你要追溯那么多的因果的话，会活得很累的。”

沈公文被齐苍忘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对齐苍忘说：“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好好理一理。”

齐苍忘感觉差不多了，也不再多纠缠，用干净的手拉着贺机的胳膊，站起了身就要走，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沈公文道：“你确实不欠顾防川什么，但你欠我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