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曲子已唱到了‘狠心呀,翻云覆雨,刻刻望灯花’,雍容大雅的唱腔开始旖旎缱绻起来。
一字一词落入风中,众人好似真就看到了黄昏月斜时,那倚着勾栏,秋波频盼,花貌盈盈又哀怨悱恻,自怜其伤的小女娘。
看她桃腮粉颈,柳腰细细。
又看她体细肌芳,春葱勾魂。
——不对!
花错心中一震,小憩身旁,确实有这么一位勾魂女子。
——是柳云装!
——脱了身上斗篷,露出全身真容,随歌声,翩跹起舞的云装真人!
江湖女子,很多穿着装饰非常大胆。
比如说殷小刀,她的服饰向来短短的,窄窄的,露出很多,也让人联想很多。
但柳云装不同,她自入江湖,便是莲花道冠,宝蓝道袍,足下云履的女冠装扮。
一如眼前。
可不知为何,花错感觉自己的一双眼,像是都被吸在了她身上一般。他似乎能透过她庄严端肃的服饰,看到她凹凸有致,风韵撩人的胴/体!
更勾人的,还有她的眼神。
要离色/界无色/界,要非想非非想。
殷小刀很美,艳得极致有种妖冶。
萧晚归很美,有种妇人才有的入骨风情。
梅少虞也很美,皎皎风流,清绝出尘。
而柳云装的美,千般妩媚,万种风流,无一不可意。能让人瞬间筋骨酥麻,三魂七魄都被勾摄住了。
一时间,口干舌燥,春心摇荡,脑子里全都是一些绮念淫思,床第情事。
花错脸色倏变,心下大急!
盯着柳云装那略有失神的双眼陡然暴睁,眼白中那一点猩红,如墨汁入水,瞬间荡漾开去。
他运起内力,强提一口真气,勉力护住心脉,脚尖微动,想挣开这无形无状,又杀机四溢的桎梏,而此时,柳云装拂尘一甩,突然不见了。
只见人影一闪,她已飘然落在逢春身旁。
而后附到他耳侧,樱唇轻启,柔声道:“杀了那姓花的。”
花错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好在他从一开始就凝神运气,防备着二人。此时强持一口真气,将之运转至全身,而柳云装那一闪身,又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让他得以在逢春疯了般向他攻过来之前,破空而起。
在躲过逢春的夺命一击后,他侧首,向着隐在灯光后的一处建筑朗声喊道:“你若再不动手,休怪我伤了他和丁老九!”
他刚说完那句话,逢春的第二次攻击又到了。
不过凌空射来的一箭帮花错挡了一挡。
而后,虚廖夜空中,‘哧哧’声不绝,又是两箭,一左一右,奇速,劲力极强,分射柳云装和小憩。
二女应变亦很速:
——柳云装手中拂尘一甩,伸手一抄,尘尾如蛇信一般咬住箭身。疾飞中的羽箭被硬生生截住,卷落,而后,‘叮’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憩手上没什么武器,可她轻身功夫尤其高明,箭射来时,便一跺脚,身如海棠枝上鸾飞起,很轻松掠开了。
但这下突变,终是打乱了二人的节奏,亦让二人变了脸色。
随着歌止舞歇,场中原本如痴如醉,满眼茫然的众人,齐突突如大梦方觉晓,顿然醒悟。
黑漆大门不知何时,已被人从里打开。
进来一队人,人数不多,但看着极为精锐。着黑衣,佩弩,腰际挂着刻有‘灭世黑莲’徽号的腰牌,应当也是酩酊派的徒众,但他们和自省斋六侍又不尽相同。
这队人甫一进院,就两人一组,训练有素地把守住了各个方位。
弩上已扣好了箭。
箭对着马厩院众人。
化骨厂这边,即便大家都将声量压得很低,但说话的人多了,依然显得十分嘈杂。
“凌虚楼天字号。他,他们怎么来了?”
“对啊,他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帮主……”
“你不要命啦,还提帮主。”
“完了完了,我不想死啊!”
“怕什么!天字号又怎么样,他们老大还在我们手上呢!”
“就是,有童无厌在,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杀我们的!”
“可童无厌早就不统领天字号了啊。”
“你闭嘴!”
“我又没说错,童无厌要不是被帮主撸了天字号统领身份,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被丢到化骨厂来。”
“你们说,帮主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