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若书手中的木鹦哥,射出的不过是一卷小舌头。而且,这小舌头射出后,又立马卷回了木鹦哥口中。
只听一个声音轻笑道:“师道,你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唐竹梧的脸色,像是彩云被泼上了墨:“李若书,你诈我!”
“一诈就露馅,你可真是……”段枕眠鄙夷道,“做贼心虚。”
唐竹梧怒极了:“你!你们!”
“唐姑娘其实看出来了,我手上的这只木鹦哥根本不是你那只,对不对?”李若书意味深长道,“其实当初于阗国上贡的木鹦哥根本是一对,一只在京师,另外一只,哦,就是我手上这只,是之前宫里赏赐下来的。”
“但是呢……”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你又不敢赌。毕竟你手上那只,虽然是仿制的京师那只,却是实实在在的杀人凶器。”他掂了掂手中木鹦哥,“谁能保证,它会不会像你那只,突然被人装了什么银风玉露、铁风玉露之类的呢?”
“李若书刚才的意思,是不是当初送给唐竹梧的木鹦哥中藏着金风玉露?”
“好像是这个意思……吧?”
“那偷盗金风玉露的,还真是唐门内鬼?”
“是不是就是那个送唐竹梧木鹦哥的?”
“知道是谁送的?”
“好像是……啊!是他!怎么会是他啊!”
“是谁?”
“别说了,不要命啦?没看到李若书都没直说吗?”
“到底是谁啊?”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
不知道是李若书的语气太过招人忌恨,还是四周的议论揭露了太多不好为人知的隐秘,唐竹梧看着他,脸都气白了,终于放出了狠话:“我杀了你!”
“三姐!”
忽听唐容低叱一声:“住手!”
“六弟……我……他……他血口喷人!”
唐卿则道:“闭嘴。”
唐竹梧不服,抗声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
只听一阵掌声。
温却邪终于起身,拊掌,侧首把李若书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这啰里八嗦,装神弄鬼的毛病,跟谁学的?”
李若书脸上一阵燥热,刚想为自己找补几句,却见温却邪往前踏出一步,脸色平和散漫,眼神中却像横着一把刀,整个人,疏懒中透着锋利,很是矛盾。
他懒洋洋道:“本侯对谁偷盗了金风玉露,还有你们门中隐秘不感兴趣。本侯既应承了你们老祖宗,自然不会对此事过多置喙。几位……”他换过一种语气,眼角微微下垂,斜睨着几人,近乎命令地道,“事已了,请回。”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唐卿拱手一揖:“温侯,我唐门承你这个情。”
“唔,这样啊……”温却邪突然伸出一只手,手心躺着一截象牙,神情不知是促狭还是认真,“还真有一事,把这个带给他,让他修书给本侯,附上最快把象牙雕成鬼工球的法子。”
琼英殿外,梆锣卷今日的正本曲目《十长生》,恰好从文场转到武场,敲不歇的锣鼓,止不住的丝弦,箫韶叠奏,十分热闹,一幅要将棚顶掀翻的架势。
而殿内,唐门中人的离场,亦分外干脆利落。
倒是一直话不多的刑部郎中薛芥站起身,冲在场诸人微一颔首道:“本官还有几句话要向唐门几位小友交代,先行失陪。”
“宫戬,本侯说过,有什么不服,你今日只管讲明。”温却邪看着薛芥和唐门三人离开的背影,双手又拢回了袖子,人也坐回了石榴花神灯旁,“不过你知道,本侯耐心有限。”
“我……侯爷不必审了,刚才李若书说的桩桩件件,我都认。”
其实,他认,还是不认,温却邪从不在乎。
但他还是紧跟着问了一句:“你想活吗?”
“没人想死。”
“可你活不了。”
“但求死个痛快。”
“为什么?”
“我……”
“你刚才还想活,还想跟本侯交易,那么有恃无恐。现在但求死个痛快……”温却邪轻轻‘唔’了一声,“本侯算了算,你现在手中唯一的筹码,也就是……”他转身,终于对着沈莳商,微微一笑道,“你为何会出现在青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