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闭嘴。
四周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显得外面的脚步声格外凌乱且嘈杂。
花错细细听了一阵,神色凝重:“往这边来的。”
“本侯知道。”温却邪懒慵慵一笑,显出一点意态闲闲的倦意,“来抓本侯的。”
花错嗤笑一声:“六合堂的人在自在盟抓眠花宫的安君侯?这么荒谬的事……”
他话音倏然顿住。
“知道本侯为何对你情有独钟了吧?”温却邪眼中呈现激赏之色,“这么聪慧,又这么通透,真的让人想放手都难。”他又用一种微悦又带点期待的语气问道,“想好怎么办了吗?舍不舍得把本侯交出去?”
花错望定他,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知道自己会被人盯上,还特意跑我这里来?”
温却邪点了点,很有点恬不知耻:“谁让本侯在危难之时,只能想到花小爷你呢?”
花错垂目,盯着地上的血迹:“你可以去找沈略!你们之前不也合作得很愉快?”
“沈略?沈踏香?你怎么会想起他?”温却邪声音里都是疑问,“你说我们之前合作得很愉快,什么意思?你见到沈略了?”
“按理说,你上岛之后,一直和颜二在一起,应该还没机会见到他啊。”
“我原本只是瞎猜,不过现在已能确定,为何当初在皱青山庄,酩酊派的人一个也没出现。明明最初,薛墨饬真正想见的人,是沈踏香。”花错抬首,逼视着他道,“所以跟你合作,帮你在暗中拦截了曾又玄人马的,果然是他啊。”
夜风从大敞的窗户吹进来,微腥中带点凉意。
温却邪拢了拢半开的衣襟,不甚在意道:“谈不上合作,双方各取所需而已。只不过……”他粲然一笑,“小爷确定要在此刻跟本侯讨论这个?”
花错这时提起酩酊派,当然不是为了和他谈沈略。
温却邪为何受了伤,第一时间来找他,他也明白原因。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是一回事,喜欢更是一回事。
他明白温却邪视他为同路人,也接受对方将自己当成后盾,但他就是不喜欢。
不喜欢这种因有交换之利益,才得以结盟,并为之共存的关系。
一如他和酩酊派,和沈略那短暂的和平共处。
——虽然自己因为没有沈略对名利权势的追求渴望之心,没有在江湖上展摩鹏翼,睥睨鳌头之意,和他的和平相处好像可以更长久一些。
但若是哪一日,他们的理念发生了冲突,甚至背道而驰,那时候,他二人又将如何自处呢?
只是,温却邪图他这一身武艺,那自己又图对方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呢?
花错探究的目光在对方身上一落,特别是自己亲手包扎的那处伤处,还有倔强翘着显得又俏皮又讨喜的碎发,最后凝在了对方似沾了点血迹的脸上。
恰好温却邪也将视线从房门处转回了他身上。
两人视线一交错,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奇特的情愫。
目成眉语。
各种疑惑、探究、疼惜、真意、情意、半知不解、还有点拨云撩雨的试探绞成了一条似有若无的萦系情丝,就这样在双方的视线中,扯来扯去,缠来缠去。
最后还是温却邪有点不自然地轻笑了一声:“小爷,你再不想想办法,本侯就真要被他们抓了呢。”他又状似撒娇般侧了侧头,“你舍不得的,对吧?”
花错突然伸手。
温却邪岿然不动。
花错将他用来簪发的簪子轻轻一拔。
温却邪眉尖一挑,以不变应万变。
花错手指动了几下,温却邪那梳得齐整的发髻,一下就被他弄散了,而后对方那一把又黑又亮,还特别软的乌发就那么散落了下来。
随之一同散落的,还有花错的春衫。
温却邪顿时傻眼了。
一息之间,他从衣发整齐,至少他穿了里衣,站立床边,掌控局面的安君侯,变成了敞衣散发,春意透胸地躺在床上,好似等待和恩客颠鸾倒凤的小倌,这……
——呃,花错这小子脱衣服这么快的吗?
——等等,他为什么压上来?
——难不成他现在就想和本侯……
他整个人彻底惊呆了。
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