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错默然。
房内陡然一静。
恰在此时,有自在盟弟子飞奔至颜战身侧,低声禀告了一句。
“是景休安排的?这实在是……”颜战一脸尴尬,拱了拱手道,“花郎君,实在过意不去,我不知道景休特意将你安排在了夏宜楼,多有得罪。”
花错看他嘴上说着得罪,但脚下一步未动,当下冷笑一声:“少盟主有看人活春宫的癖好?”说完还侧了侧脸,柔声道,“我先打发他们走。”
他这一侧,幅度有点大,本就松垮的发带好似终于不堪重负般,掉了下来。
就在他满头乌发散落,遮挡住他整张脸之际,床上的女音懒慵慵道:“真麻烦,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好。”花错拨了拨脸侧头发,淡淡道,“听你的。”
“花郎君,误会。”颜战冷眼旁观几息,又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才笑着打了个哈哈,解释道,“天一楼那边有歹人闹事,盟里正在捉拿,然后有弟子看到那歹人摸进了夏宜楼,好像还进了这间房,所以才冲撞了郎君。”
花错直接问道:“敢问少盟主,那歹人是何身形?”
“这个……”颜戟面带尴尬道,“是个身形颇为颀长高大的男子。”
“是吗?”花错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一声,“连男女都分不清,这眼珠子我看也不必留了。”
颜戟被噎了一下,目光往身侧的弟子扫了扫,见其中一人微微往后缩了缩,心里大致有了底,遂抱了抱拳,换过一副诚挚语气道:“花郎君,今日确实是盟中几个小弟子不懂事,多有得罪,我这厢向花郎君赔罪了,尚请勿怪。”
他堂堂自在盟少盟主亲自作揖赔罪,花错自然是要卖他这个面子的:“听景休说,少盟主今晚在长春境招待安君侯他们……”话到这里,不知为何,花错顿了一顿。
而与此同时,那被遮挡得极为严实的被褥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细响。
也不知两人在被窝中,是怎般动手动脚的。
就在众人忍不住各种绮思遐想时,花错似忍着笑意轻叱了一声:“别闹!”而后用一种急不可待的语气道:“少盟主想必贵人事忙,花某就不留你了。”
颜战:“……”
——他怎么不知道,这位花郎君居然是如此急色之人?
正欲退不退之际,又有弟子前来回禀事务,这一回,估计是事已尘埃落定,花错隐约听到人、码头、跑、要抓几个字。
颜战即道:“花郎君,打扰了。”
房门被‘啪’一声关上。
所有喧哗、交谈、絮语、嘈杂也一同都被关在了门外。
顷刻之间,房内四壁沉静,阒寂无声。
花错别开脸,正想爬起身。
“别动。”
温却邪的声音,依然懒慵慵的,却有种恣迷花街欢乐的风流浪荡感。
花错听过,在琴言坞那个十字横梁上。
那时是因为中了颤声娇还有心上烧,那现在是?
花错一时觉得难堪,一时又觉得好笑。
“看来温侯真的是个恋色心贪的性情中人啊!连这种生死关头,你居然都能……”他原本正起念要嘲讽温却邪一番,但不经意瞥见身下之人,一张风情韵色都占尽的脸,因为起了情欲心思,眼中春情换过多情,连鼻尖都微微冒了点汗。
还有那一把如墨染就的乌发,因为一直都被紧束着,就像个被养在深闺的娇女娘,无人识得它的黑亮、滑腻和柔软。此时却是一把乌发为君散,整个铺开在枕上,发尾垂至榻外,一味诱人采撷,诱人贪念。
便是这一点风情流散,让那本就风情韵色都占尽的脸,更添了不少艳态春色。
花错连呼吸都顿住了。
他单手撑在温却邪的脸侧,指间便是对方的一绺乌发。
而随着温却邪微抬上身的动作,那一缕青丝就如流水一般从他指间划过。
一下子,有种轻微痕痒,从指间瞬息爬满了花错全身。
偏偏温却邪突然微喘着问了一句:“要不要再摸几下?”
这意味不明,如床第私语一般的话,好似一道春雷炸响在花错耳边,让他瞬间从对方春光漏泄的色相中惊醒过来。他忙挣扎起身:“你,你疯了……”
“想什么呢。”温却邪搂住他腰部颈部的手一用力,没让对方离开自己身上,并且迅速将自己的一把头发挑起来,轻笑着送至花错跟前,“刚才花小爷出力又出艺,本侯总该有点表示,对不对?你不是喜欢摸吗?本侯允许你再摸几下……”
花错觉得自己一口气憋得上不上,下不下,他准备发难了。
偏偏温却邪又一次特意凑到他耳边,引诱一般:“还是说,你想摸其他地方?”
“摸你大爷!!!”
花错几乎是气急败坏地从温却邪身上翻了下来,站在床边理了理衣襟,嘴里还嘟囔了一句:“看来那个通判家的浪荡子说地没错,堂堂安君侯,这么骚里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