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却邪不知有没有听懂,只一把捏着花错的手腕,在人群中边走边咕哝一句:“不习惯就更要快点跟上!别到时候被人抛下了找不到路,到时候有你哭得。”
花错被他拽着走,也不反抗,只漫不经心顺着他的话意,问了一句:“那侯爷会抛下我吗?”
温却邪看傻子般看他一眼:“本侯舍得吗?你以为这世间,有多少人值得本侯亲自出手拽着走的?”
花错故作恍然道:“那在下岂不很荣幸?”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看台旁。
也不知是不是有人特意交代过,还是来此观看的江湖人士本就心照不宣,整个看台后面几排早就坐满了人。但视线最好的前二排,除了零星几个位置坐了人,大部分都还空着。
因此当温却邪拽着花错在正中间的圈椅上坐下时,后面的人群很是骚乱了一阵。
“这谁啊?”
“看衣饰,好像是安君侯府的人。”
“侯府的人啊,那难怪了。诶,你们说会不会是安君侯本人?”
“这么华贵又张扬,极有可能。”
“只不过堂堂安君侯,跑这里来干嘛?怎么不直接到最上层的擂台去啊?那些掌门世家大侠什么的,不都在上面吗?”
“难不成是他们侯府有人来打擂台?”
“我听说,安君侯本人还报名了呢。”
“不是吧?他打什么擂台啊,这么自降身价的事,他图什么?”
“管他图什么呢,就不许人家一时兴起啊?这种大人物的心思别去猜,猜来猜去显得咱特别没见识。”
“就是就是,别管那什么侯爷了,又不是什么新鲜人物了,倒是他身边那位,你们可有认识的?长得可真不错!知道是哪个世家的公子?”
“还真不认识呢。”
“没见过啊!按理说,这哪个世家要是有这般出色的后起之秀,早就应该传遍整个江湖了,不可能没人认识。而且看年岁,应当及冠了吧?”
“就不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温却邪被身后的七嘴八舌搅得烦不胜烦,突然扬声道:“小爷,你说这有些人,长那么长的舌头,是不是应该割了比较好?”
场中瞬时一静。
而后一阵衣料的窸窸窣窣声,不过刹那功夫,二人身后就空出来好大一片空椅子。
“侯爷如果觉得吵,不如直接去最上层?”花错心中好笑莫名,接话的时候,语气就不自觉带了点愉悦,“不过我听说侯爷也报名了这次‘以武会友’,按规则来讲,报名的人要么抽签从最下面的擂台打起,要么直接向守擂人挑战。你准备怎么做?”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景休正在中层守擂。”
温却邪拢着袖子,斜靠在椅子上,懒慵慵道:“听说他想见识本侯的揽星剑法。”
花错直截了当问道:“不行吗?”
“不行。”温却邪干脆拒绝道,“若是其他人开口,本侯还会考虑一下。你来说,不行。”
花错愣了半天,才怔怔道:“为何吶?”
温却邪冷笑:“本侯吃醋。”
花错轻‘啊’了一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又轻‘哦’了一声。
温却邪被他这么一幅懵然的样子逗笑了,身子往他这边一侧,一手托着下巴,一手从身前绕过圈椅扶手,在花错腿侧一弹。
花错往相反方向挪了挪,清清嗓子,用一种极低沉的声音道:“这里的守擂人,你认识吗?”
温却邪瞥了眼端坐擂台一侧的身影,不甚在意道:“饮中八仙,酒妖玉权。”
花错即道:“他好像盯上你了。从你入座,到现在,一共看了你三次。”
“为何不能是本侯盯上他呢?”温却邪轻声一笑,悠悠忽忽道,“值得本侯亲自跑一趟,你猜这位酒妖……”
不成想花错突然截住他话头:“侯爷知道,妖为何是妖吗?”
“为何?”
花错一本正经道:“因为他不是人。”
“……”温却邪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花小爷,你这是在彩衣娱亲,逗本侯笑吗?”
谁知花错更正色道:“不仅不是人,还很猖狂。”
然后似乎为了应征他这句话一般,从擂台赛开始到现在,已经打了三场都不见动一下的玉权,突然起身走至擂台中央,向四周抱了抱拳,最后将目光直直落在他二人身上,直截了当道:“温侯爷大驾光临,想必不只是单纯来凑热闹,看看而已吧?不如上来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