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

谢长虞眼睛映着灯火，面色不似平日冷峻，看向他的目光甚至称得上……温柔。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杀伐决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羌戎将军。反倒像是个离乡多年，忽然想起故土的游子。

“将军想听什么？”越离轻声问。

“什么都好。”谢长虞闭了闭眼：“讲讲你记忆里的中原，街道、集市、节日、吃食……或者，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越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纷乱的回忆。他放下茶杯，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杯壁，缓缓道：“我小时候大部分时间是在宫里，宫里的墙很高，抬头看天，天总是四四方方的。”

“春天的时候，御花园里会开很多花，桃花、杏花、海棠……姹紫嫣红的，风一吹，香气能飘出很远，但我很少能去看。”

谢长虞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我有机会出宫几次。”说到这时，越离的眼神亮了一些，语气也轻快起来：“京城的街道很热闹，早晨有卖早点的摊子，炸油条和肉包子特别香。糖葫芦亮晶晶的，裹着厚厚的糖壳。还有说书的茶楼，唱戏的戏园子，到处都是人。”

越离叹息道：“但我不能久留，每次匆匆一瞥，就得赶紧回去。”

“那江南呢？”谢长虞问：“听说江南的水乡景色很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