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我并未去过，只在画里见过。”越离继续道：“那里山是青的，水是绿的，乌篷船在细雨里慢悠悠地摇，拱桥弯弯的，倒映在水里，到处都是朦朦胧胧的。宫里有个从江南来的嬷嬷，她说那里的雨丝细得像牛毛，沾衣不湿，但下得久了，石板路会泛起一层油润的光，和宫里比，像另一个世界。”

越离的话像一幅细腻的水墨，在谢长虞心里绘出一张烟雨如绘的画卷。他听得十分专注，当越离说到江南水乡的朦胧景致时，谢长虞眉宇间掠过一丝恍惚。

“将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越离观察到了他神色间的细微变化，试探着问道：“可是曾去过江南？”

谢长虞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似乎也润泽了某些干涸已久的记忆。

“我未曾去过。”他声音低沉，带着怀念：“但我母亲是江南人。”

提及母亲，谢长虞的唇角弯了弯：“在我小的时候，母亲经常抱着我，指着我根本看不懂的地图，告诉我江南在哪里，告诉我她的家乡有怎样的风物。她说，江南的春天，桃花开得灼灼，柳絮飞得像雪；夏天荷花开满了池塘，夜晚能听到蛙声一片；秋天时桂花香飘十里，可以做香甜的桂花糕；冬天虽然冷，却很少下大雪，偶尔有一点细雪挂在梅花枝头，格外好看。”

“我母亲最爱青团，她经常用艾草汁和着糯米粉包上豆沙或者莲蓉，蒸出来以后碧绿碧绿的，带着一股好闻的清香。”

谢长虞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甚至带了一丝哽咽：“她曾说，等过了年，就带我和父亲回江南老家看看，去看看她小时候爬过的山，蹚过的河，住过的老宅，尝尝她记忆里最地道的小吃。”

“现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春天应该又到了吧，江南的杏花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