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透过帐帘缝隙,在帐内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越离被帐外隐约的嘈杂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余温尚存。他定了定神,下意识地寻找谢长虞的身影。
然后,越离的目光定住了。
谢长虞侧身背对着他,上半身裸露着,肩背线条分明,肌肉匀称结实。右边肩膀裹着洁净的白色绷带,隐约透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痕迹。
但让越离瞬间清醒的,是那脊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其中靠近左边肩胛骨处,一道深色的、几乎贯穿整个背部的刀疤最为醒目。那片伤疤边缘凹凸不平,皮肉翻卷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显然当初伤得极重,痊愈得也十分艰难。腰间、肋侧处则是一些较浅的、似乎是箭矢或者匕首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些野兽利爪留下的撕裂痕迹,乍一看去,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那些伤疤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已经凝结成了陈年的暗褐色,有些还带着淡淡的粉色,显然是刚愈合不久。
越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与谢长虞之间虽曾有过无数次肌肤相亲,但那大多发生在黑暗中或者意乱情迷时,他从未仔细看过谢长虞的身体,更不曾关注过这些触目惊心的旧伤。
正待他准备更细致地观察一番时,帐外传来了阿律的声音:“将军,末将有要事禀报。”
谢长虞闻言,一把扯过放在一旁的中衣披上,遮住了那满背的旧疤,又拿起外袍利落地穿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穿戴整齐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见越离双目紧闭,似乎还在沉睡,这才放轻脚步,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谢长虞离去后,越离缓缓睁开了双眼。
帐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空气中还残留着谢长虞的气息和体温。
他看着空荡荡的卧榻,又想起那片布满伤痕的背脊,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犹豫片刻后,越离迅速起身,整理好自己同样有些凌乱的衣物,悄无声息地走到帐帘边,侧耳倾听。
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谢长虞在低声吩咐什么,然后便是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越离咬了咬唇,小心掀开一道缝隙,看到谢长虞和阿律正朝着营地外围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走去。
他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谢长虞的士兵不敢拦他,越离借着来往的士兵身影和帐篷的掩护,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