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去，帐内光线依旧朦胧。越离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有一个，仿佛要将连日来的惊惧、奔波和心绪起伏全部涤荡得干干净净。

又过了一阵，越离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一片朦胧，继而又聚在床榻前的人影上。

越离困意瞬间烟消云散，当即伸手摸向了枕头下的短匕。

昏暗的室内，几缕的微弱晨光透进来，勾勒出了一个高大挺拔，沉默站在他床前的黑影。

就在他浑身寒毛都快炸起来的时候，那黑影微微动了一下，晨光偏移，照亮了那人小半张轮廓分明的脸。

是谢长虞。

他怎么会在这儿？为什么要像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床前？他是刚来，还是已经站了很久？

越离慢慢坐起身，默默将短匕推回枕下，借着微光看向谢长虞。

“谢长虞？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长虞道：“吵醒你了？”

“没，我自己醒的，你这是怎么了？”

谢长虞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眉间像是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眼睛也有了层层叠叠的红血丝，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身上也还穿着回来时那身常服，衣襟和袖口处有了褶皱，他外袍下摆的位置还沾染了一点污渍。

谢长虞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立刻回答。然后，他忽然上前一步，俯身伸出手臂，将他拥进了怀里。

越离猝不及防被他抱了满怀，身体瞬间僵住了。

“谢长虞？”他双手回抱住谢长虞后背：“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