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覆灭的消息一夜燎原，但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未立刻到来。札木合既未对谢长虞擅自诛杀贵族、吞并其部族的行为加以斥责，也未对其余胆战心惊的贵族表示慰问或关切，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其他几位与格桑素有往来、或是对谢长虞积怨已久的部族首领和长老们也如同约好了一般，对谢长虞派去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客客气气的问候，言辞谨慎，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绝口不提格桑，更遑论质疑谢长虞的行为。

草原表面风平浪静，甚至比格桑活着时还要和谐。

札木合在观望，在权衡，或许也在暗中集结力量，那些贵族们则在恐惧和愤怒中蛰伏着，互相舔舐伤口，暗中勾结，酝酿着更恶毒的反扑。

山雨欲来风满楼。

谢长虞对此毫不在意。

他正忙着消化格桑留下的草场、牛羊、人口、地盘、财富。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就在诡异的平静中，越离脸上的伤也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正如军医所料，越离脸上的伤在精心护理和谢长虞不搜罗来的珍稀药材作用下恢复得很快。血痂逐渐脱落，露出了下面淡粉色的新肉。伤口愈合得很好，没有感染，也没留下什么增生。

某个夜晚，帐内灯火摇曳。

谢长虞处理完最后一份军报，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抬眼看向了旁边正靠在软垫上、翻着书的越离。

越离察觉到他的目光，亦抬起眼眸，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谢长虞心中莫名一紧，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了过去。

“还疼不疼？”谢长虞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拂过那道疤痕，动作很轻，像是害怕碰碎了什么。

越离摇了摇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