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到现在学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让敌人死,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去珍惜一个人,该怎么去对一个人好。
帐内安静了片刻,越离伏在谢长虞身上缓了一阵,忽然想起一个很久以前就隐约存在,却从未问出口的疑问。
“谢长虞。”越离动了动,抬起头,水润润的眼眸望向谢长虞:“你在我之前真的没有过别人?”
谢长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越离会在这个时间、这个情境下问出这个问题。
“你怎么会这么问?”他叹了口气,将几缕粘在越离脸颊边的发丝拨开。
越离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看着谢长虞,等着他的答案。
“我什么时候有过别的人?”谢长虞反问道:“刚来羌戎的时候,我连自己明天还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哪有闲心和资格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后来我手下有了些人,境况好了一些以后,也有人往跟我面前凑,部落里献殷勤的,仆从里胆大妄为的,甚至汗王也说过要赐给我几个美人。”
越离的身体绷紧了些。
“但我都没要。”谢长虞道:“因为没有必要。”
“我花了那么多年才有了这点立足之地,我不想让任何人、任何事成为我的弱点,成为别人可以拿捏我的把柄。”
“再后来,你就出现了,你走在雪地里的样子让我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人。”
“谁?”越离抬眸,声音干涩地问。
谢长虞道:“刚来羌戎时的我自己。”
刚到羌戎,举目无亲,身无分文,连语言都不通,整天在雪地里刨食,跟人抢骨头,为了一口吃的能跟人打得头破血流,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下一个春天。
谢长虞继续说着,目光渐渐深邃起来:“明明脆弱得一阵风就能吹跑,却偏要竖起浑身的刺假装自己很凶,很不好惹,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和我真像。”
都一无所有,都挣扎地想活着,都不愿意就这么认命,无声无息地死在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