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再肝胆相照的情谊在权力、猜忌和时间面前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世易时移,谁又能说得清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无话不谈变成了无话可说?谢长虞又是从什么时候从札木合最信任的心腹变成了他最大的心腹之患?
越离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又从满桌子瓶瓶罐罐里取出一枚小瓷瓶里倒出了两粒褐色的药丸。
他端着水杯和药丸走回谢长虞面前:“先把药吃了。”
谢长虞光是嗅一嗅那药丸便皱起了眉:“苦。”
“苦也得吃。”越离道:“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头疼,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谢长虞接过药丸丢进了嘴里,就着越离递来的温水吞了下去,药丸确实苦得厉害,但苦味过去后嘴里凉丝丝的,泛着薄荷的清香。
“可以了?”谢长虞抬眸看他。
“嗯。”越离点头,抬手碰了碰他紧蹙着的眉心:“有些事想不通就算了,别皱眉,难看。”
谢长虞看着他没说话,越离收回手,转身将杯子放回桌上,又回到榻边坐了下来。
看着谢长虞依旧沉郁的脸色,他想了想,轻声道:“其实也不一定要把所有事都想得那么清楚,人心会变,情谊会淡,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这些大概都是避免不了的。你和他之间的事旁人很难评判,或许他有他的不得已,或许你有你的想法,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能从很早以前就注定了。”
“或许吧。”良久,谢长虞低低应了一声,他将越离的手握在掌心:“也许从他当上汗王的那一刻起很多东西就注定和从前不一样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越离道:“但你重诺,讲义气,对真心待你的人总是留有余地。就算汗王变了你也未必真的想与他为敌,否则你今日就不会只是喝闷酒,而是直接提刀去找他算账了。”
“你倒是了解我。”
他对确实对札木合愤怒,失望,甚至心寒,但谢长虞内心深处依旧是对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托的兄弟留着几分期待,无法真正狠下心来与之拔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