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越离开口道:“回汗王,磨是一种碾磨粮食的工具,驴是一种中原的牲口,卸磨杀驴的意思就是驴子勤勤恳恳把粮食磨完以后,主人觉得它没用了,就把它杀了吃肉煮汤。”
三位长老脸色骤变,汗王札木合脸铁青,手背上青筋暴起。
身为汗王,被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汉人用如此粗鄙又恶毒的比喻讥讽,简直是奇耻大辱!
“汗王!”那位年纪最大的长老见势不妙,连忙起身劝阻道:“汗王息怒!将军也请息怒!今日只是叙旧宴饮,切莫伤了和气!”
其他两位长老也纷纷出声附和,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可敦吉雅更是紧紧拉住了札木合的衣袖,低声劝道:“汗王,大局为重!”
谢长虞拱手道:“汗王,今日情状非臣所愿,若汗王觉得臣是那头该杀的驴,臣无话可说。但若想动臣身边的人,先从臣的尸体上踏过去便是。”
札木合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口怒火压了下去,有些艰难地组织语言道:“长虞,你我之间非要如此吗?我们是兄弟啊!”
“今日是我考虑不周,言语有失,惹你不快了。但你我兄弟多年,怎能因此便伤了和气?”说罢,他亲自端起酒壶斟满了两杯酒,然后拿起其中一杯,走到了谢长虞面前。
“来,长虞,这杯酒算是我向你赔罪。兵权之事暂且从长计议,喝了这杯酒我们还是好兄弟,如何?”
几位长老见状,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将军,汗王也是一片苦心!”
“误会,都是误会!”
谢长虞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札木合他脸上的笑容,沉吟了片刻。
这杯赔罪酒若是喝了,便是给汗王台阶下,表明兄弟情分尚在;不喝,那就是公然打汗王的脸,同札木合彻底撕破脸皮。
他伸出手,接过了酒杯。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紧盯着谢长虞,几位长老暗暗松了口气,可敦吉雅紧握的手也松开了些。
就在谢长虞将酒杯举至唇边,即将饮下之际——
“且慢!”出声的竟是札木合自己!
他看着谢长虞,眼中情绪十分复杂,似是挣扎也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谢长虞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