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虞呼吸一窒。
旁边的老军医和几位年轻军医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长虞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到了头顶,他看着越离,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你还敢用?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越离打断了他,眼神异常清明道:“那个妃子死了,太医令也死了,但那个妃子身边有个贴身宫女也中了同样的毒,只是分量轻些,发作得慢。当时没人在乎她的死活,她躲在角落里哭得撕心裂肺,说她不想死,说她爹娘在等她寄钱回去,说她妹妹快要出嫁了,说她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还在等她出宫。”
越离的眼神有些飘远,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绝望哭泣的宫女:“那时候我正好经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偷偷跑进太医院偷了点药汁,照着太医令的样子给她扎了针,喂了药。”
谢长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来呢?”
越离抬眸,看向谢长虞,嘴角弯了弯:“她活下来了。”
“什么!”谢长虞和几位军医同时惊呼出声。
老军医更是急急上前两步,声音都变了调:“公子,你说那个宫女,用了同样的法子活下来了?”
越离点了点头:“嗯,她吐了很多血,昏睡了三天,又是发热又是说胡话的,但第四天早上她醒了,虽然虚弱得厉害,调养了一阵子才能下地,但她确实活下来了。”
看着谢长虞震惊的眼神,他缓缓道:“我后来偷偷看过她一次,她出了宫,和她未婚夫成了亲,还生了个女儿,看起来过得不错。”
帐篷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同样的毒,同样的解法,一个位高权重的宠妃死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宫女却活了下来。
是侥幸吗?还是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窍?越离竟然敢在自己身上冒险。
越离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低声道:“那个妃子常年服用各种养颜滋补的丹药,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本就虚不受补,更遑论以毒攻毒。而那个宫女出身贫寒,入宫前做惯了粗活,身体底子反而比那娇生惯养的妃子要强一些。太医令的方子和针法是对的,只是用错了人。”
老军医若有所思道:“公子此言确有道理,体质不同,对药性、毒性的承受力和反应亦是截然不同。那妃子身份尊贵,但体质内虚,强行以烈药猛攻无异于火上浇油,自然承受不住。而宫女虽然卑微,但筋骨强健,气血虽被阴毒侵蚀,底子犹存,反而能扛得住这以毒攻毒的霸道冲击。”
他看向越离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钦佩:“所以公子是认为自己身体底子虽弱,但胜在年轻,且未曾被那些虚不受补的丹药侵损,比那妃子更适合这霸烈之法?”
越离轻轻点头,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是,此法关键在于施针的手法和分寸,以及药力的引导与中和,若处理得当,九死之中或可争得一线生机。”
“还有便是,我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他闭上眼,靠在谢长虞肩上:“我还有话没对你说完,还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
“我信你。”谢长虞抚了抚他的脸颊:“你说能活,便一定能活。”
他转向老军医:“老先生,越离已将其中关窍说明。他既有此法经验,又通晓医理,便恳请老先生助他施针用药!”
“好!”老军医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而专注道:“既知关窍,便有可为!”
他吩咐年轻军医们重新准备药材,调整分量,仔细控制火候。自己也重新净手,取出最上等的金针准备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