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军医凝神静气，认准穴位后缓缓下针。每一针都力求精准，力道恰到好处，既能刺激穴位，激发气血对抗毒性，又小心翼翼地避开心脉要害，护住本源。

越离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握着谢长虞的手。

施针完毕，药汁也重新熬好。这一次的药汁颜色更深了一些，气味也刺鼻了许多。

越离看着那碗药深吸了一口气，就着谢长虞的手再次将其饮尽。

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甚至比上一次更加凶猛。谢长虞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抱着越离，心中默念着越离的话，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老军医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越离的反应，手指不时搭在他的腕上感受着脉象变化。

他的神情从凝重，到紧张，最后逐渐舒缓了下来。

终于，又一次剧烈的咳血之后，越离身子猛地一僵，然后彻底软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渐渐稳了下来，脸色也呈现出了几分红润。

老军医仔细探查了许久，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将军。”他对谢长虞道：“成了！阳毒与阴毒正在公子体内相互消耗中和！只要接下来十二个时辰内精心调养，不让任何一方反扑，公子性命无忧矣！”

谢长虞悬着的心这才重重落下：“多谢老先生！多谢！”

“将军不必多礼，是老朽该谢这位公子才是。”老军医感慨道：“若非公子博闻强识，胆大心细，又、又对将军情深意重，甘冒奇险，今日便是大罗金仙恐怕也难救。”

“老先生言重了。”谢长虞道：“若非老先生医术精湛，经验丰富，又肯信这惊世骇俗之法，今日后果不堪设想，此等救命之恩我谢长虞没齿难忘。”

他说着，便要起身行礼。

老军医连忙扶住他：“将军使不得！老朽也没做什么，真正救了这位公子的是他自己的学识、胆识，还有那份强烈的求生之念。”

他停顿片刻，看着谢长虞小心将越离放平，盖好被褥，又道：“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最为关键，需得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注意保暖，随时观察脉象和面色变化。老朽会每隔一个时辰来诊一次脉。若公子出现高热、抽搐、或是吐血，务必立刻叫我。”

“我明白，有劳老先生。”谢长虞郑重应下。

老军医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带着其他几位军医退了出去准备起了后续温养调理的药材。

偌大的军医帐篷内，顿时只剩下谢长虞和昏迷的越离。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谢长虞每隔一会儿便伸手探探越离的额头，感受他的体温，或是俯身细听他的呼吸。越离的呼吸时而平稳，时而微弱，偶尔还会蹙眉呻吟，仿佛在睡梦中依旧承受着痛苦，每到这时，谢长虞的心便被揪得生疼。

又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