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明。

越离靠坐在将军帐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依旧很白，唇色也淡得不见血色，那双眼睛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谢长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熬得软糯香甜的燕窝粥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后，递到了越离唇边。

“吃点东西。”他哄劝道。

越离看看他眼下的青黑，又看看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心中微涩。他张开口，顺从地咽下了那勺温热的粥。

“我自己来。”越离想接过碗，却被谢长虞避开了。

“别动，你手上没力气。”谢长虞又一勺粥递了过去：“军医说了你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劳神费力。”

越离无奈，只能任由他一勺一勺地喂着。两人一个喂得专注，一个吃得安静，一碗粥很快便见了底。

谢长虞用布巾轻轻擦了擦越离的嘴角，这才将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越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稍稍偏过头，低声道：“谢长虞，我没事了。”

“没事？”谢长虞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你知道我多怕吗？”

他伸出手，抚上越离脸颊：“如果你、你真的……”

谢长虞说不下去了，只是深深地看着越离。

越离心中一软，抬手覆上谢长虞的手背：“让你担心了。”

谢长虞反手握住他的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这样的苦，冒这样的险。”

“这不能怪你。”越离摇头：“札木合早已对你生了猜忌之心，防不胜防，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提到札木合，谢长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算清楚。”

越离看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叹了口气：“此事需从长计议，他毕竟是汗王，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知道。”谢长虞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军医说虽然毒性被中和了，但你身子损耗极大，需要精心调养才能慢慢恢复元气。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着就好。”

“嗯。”越离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个使者……”

谢长虞冷哼一声：“打发了。”

他从旁边小碟子里捡起一颗蜜饯递到越离嘴边：“现在除了养好你的身体，其他的都不重要。”

越离含着蜜饯，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几分心头的沉重。他望着谢长虞近在咫尺的的脸，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的胡茬。

“扎手。”他低声道。

谢长虞一怔，随即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等我刮了就不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