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以穆定邦那无利不起早的德性,真正让他着急上火,不惜拉下脸来要接回两位公主回去的,恐怕另有原因。”
谢长虞问道:“你是说,南楚和郢朝那边有动静?”
“只是猜测。”越离沉吟道:“先拖着吧。”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谢长虞依越离之计对宁朝使团以礼相待,却始终没给出明确答复,周侍郎几次求见谢长虞都被以军务繁忙、正与各部首领商议等理由挡了回来。他心中焦灼,却又无可奈何。
他带来的随从试图接触两位公主,却发现公主们的居所守卫森严,难以接近,而且王庭内部口风甚紧,他们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都打听不出来。
时间拖得越久,周侍郎心中便越是没底,眼见离穆定邦交代的期限越来越近,周侍郎心中日渐焦躁,加之初至羌戎水土不服,随行的副使和属官也难免私下抱怨,觉得这差事办得憋屈。
这一晚周侍郎心中烦闷得厉害,便坐在帐篷里独酌了起来。羌戎的酒性烈,几杯下肚他便有些醺醺然,恰好一名负责伺候的羌戎侍从进来添酒,周侍郎便拉着对方半醉半醒地诉起了苦来。
“唉,本官、本官也是难做啊!”周侍郎大着舌头,拍着侍从的肩膀道:“陛下、陛下想自己闺女,人之常情,可谢长虞他不放人,这让本官如何回去交差?”
侍从赔着笑小心伺候着,并不多言。
周侍郎却越说越激动:“南楚和郢朝那边说什么要与我朝联姻,联姻……联个屁的姻!我朝还能嫁的公主可不就剩、就剩羌戎那两位了吗?六公主和七公主才多大点?这不是、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侍从听后又笑着劝了周侍郎几杯,直到对方醉倒睡下才收拾了满桌狼藉,离开帐篷。
翌日,越离听完侍从的禀报,默默放下了手中书卷:“原来如此,我就说穆定邦怎么突然转性了。”
以穆定邦的墙头草秉性,南楚和郢朝想用联姻绑住宁朝,让穆定邦彻底站队倒也不出奇。
只是他们怕是高估了穆定邦的胆量和底线,也低估了穆定邦的滑头。穆定邦此人骨子里便刻着懦弱和自私,他是既不想得罪南楚和郢朝,又怕与羌戎开战,损了他的兵马钱粮。
“既不想真出力,又想两边讨好,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越离叹气道:“罢了,反正穆定邦要的是宁朝血脉,我跟他们回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