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前夕，羌戎王庭灯火通明。

越离东西不多，很快便收拾妥当了。背上包袱前他最后看了一圈这座承载了他太多记忆的帐篷，目光掠过熟悉的陈设，最终落在那个沉默不语的高大身影上。

谢长虞一直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收拾，直到越离扣好搭扣，转身看向他时，他才像是被惊醒般向前走了几步。

“都……准备好了？”谢长虞问。

“嗯。”越离点点头，走到他面前，谢长虞眼底血丝密密麻麻，像是一夜未眠。

“周侍郎那边……”谢长虞似乎想说什么叮嘱的话，却又觉得多余。越离指尖按住他的唇：“你放心，到了长安我自有分寸，你在这边也要万事小心，羌戎之内余孽未尽，南楚郢朝亦非善类。”

谢长虞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照顾好自己。”

“谢长虞。”越离望进他眼底：“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谢长虞伸手，将越离紧紧拥入怀中，呼吸响在他耳畔：“若在长安有难，无论如何先保全自己，我一定会……”

越离亦顺从地回抱住他：“我知道，你也记住，保重自己，等我回来。”

顿了顿后，他在谢长虞紧抿的唇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等我回来，夫君。”

翌日清晨，寒风料峭。周侍郎一行人已经准备停当，正准备启程。

越离换了一身便于长途跋涉的深色长袍，外头罩着厚实的毛皮斗篷，兜帽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截白皙的下巴和殷红的唇。

走到车队前，越离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谢长虞一眼。

“路上小心。”谢长虞遥遥道。

越离点头，然后钻进了马车里。

周侍郎如释重负，匆匆爬上自己的马车，连声催促车队出发。

车轮滚动，扬起尘沙，开始朝着南方，朝着宁朝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