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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一路南下,车窗外的景致从广袤苍凉的草原逐渐变为起伏的山峦,再到阡陌纵横的农田村落,炊烟袅袅升起,为夕阳下的村落增了几分烟火气。
越离多数时间都安静地待在马车里,偶尔才掀开帘子凝望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他曾在这里的深宫中战战兢兢地活了十七年,如今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归来心中滋味也是复杂难言。
周侍郎一路上对他还算客气,但也仅止于客气,不过越离并不在意,他本就不是来与这位使臣攀交情的。
离羌戎数十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长安。
周侍郎显然急于交差,入城次日便带着越离进了皇宫。
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漫长而寂寥的宫道,二人来到了宣政殿外。
片刻后,殿门打开,熏香和脂粉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殿空旷而奢华,金碧辉煌,穆定邦正半躺在铺着柔软锦缎的暖榻上,几个衣着清凉、妆容精致的宫人正低眉顺眼地为他捶腿、喂食瓜果。
越离悄悄抬眼。
面前这人与越离记忆中那个虽然颓唐、但还尚算威严的中年帝王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几乎胖成了一个肉球,层层叠叠的明黄色龙袍也掩不住那臃肿的体态,年轻时还勉强算得上周正的五官早已被肥肉挤得变了形,再无半分英气,只剩下一股令人不适的油腻与沉沉的暮气。
这就是他的生父,宁朝皇帝穆定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