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方式？”

“对。”凌薇点点头，坐在了房间另一侧的小沙发上，示意池遥也坐过来。

沙发在床铺对面，坐下后正好能看到倒在床上的人。

“你对他使用能力的时候，他有什么反应？”

池遥仔细回想。

“我只对他使用了两次能力，第一次，我输送了大量能力，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感受不到一样。”

在故乡与殷蘅初遇时，池遥就对他使用了能力。

也是因为这一次失败的治疗，她和殷蘅都认定治愈能力对他无用。

“第二次是他昏迷之后，他本来只是在昏迷，我对他使用能力后，他反而开始发抖，我担心好心办坏事，就没再尝试过了。”

“我不认为你的能力对他真的无效。”凌薇斟酌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成为负责人之后，我对能力者与末日的运转法则要比你们更加了解。能力者的能力具有绝对性，只要是刻印在能力描述里的内容，就一定会实现，不存在意外。换句话说，只要你的能力对其他人有效，就不可能单单只对殷蘅无效。”

“我更倾向于是你的能力已经在无形中起到了作用，但治愈效果，或者对他的影响并没有外在表现，导致你们误认为是无效。”

“至于你说的第二次治疗.......池遥，你有没有听过说一件事。”

池遥集中注意力，认真倾听。

“听说过吧，那些被冻死的人，在被冻死之前是感受不到冷的，反而会感觉热，因为他们的感官已经紊乱了。但是冻伤程度没那么强的人，反而会感受到寒冷，神经和身体都会做出反应。”

池遥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殷蘅在被我治疗之后发抖，并不是坏事。可能是因为他身体情况太严重，而我的治疗反而激发了他的痛觉反应？”

这倒也是一种可能性。

“不妨这么想。”凌薇点点头。

“如果你有办法验证的话，可以仔细检查一下他的身体情况，具体到身体器官和每个细节，然后有针对性的治疗，看看有没有效果。”

说完这句话，见池遥若有所思的模样，凌薇就站起身。

“画廊里还有其他工作，我先走了。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明天起床后，如果想参观画廊，或者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都可以来找我，我随时恭候。”

凌薇很快就离开了房间，还贴心地关紧了门。

而池遥则站在床边，握住了殷蘅的手。

她决定再试一次。

殷蘅自述过他的情况，因为长期收容大量魂魄，他的身体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身体内部大部分已经灵魂化。

但是，灵魂化之后究竟是什么状态，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池遥对此一无所知。

微弱的暖流从掌心缓慢流淌而出。

细细的精神力细丝像藤蔓一样攀附在治愈能力之上，一同流入殷蘅体内。

池遥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尽量放缓施加能力的速度，让手中的暖流尽可能停留在他身体里的每一个部分，而精神力细丝也在无形中遍布全身。

要是可以像池田司一样，直接开膛检查就好了。

这种念头一出现，她灵机一动。

精神力细丝如同藤蔓一般，顺着血管蔓延，而池遥将全部覆盖在精神力细丝之上的意识慢慢收回一部分，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

在她的手掌之下，厚重的黑色长袍，皮肉之下。

一根根细微的丝线发着光，逐渐填补出殷蘅身体内部的轮廓。

骨骼，血管，内脏......

仿佛透视一般，呈现在池遥眼前。

剥离了厚重的外壳，殷蘅真实的身体状况完全展示在她面前。

一部分意识还与精神力细丝彼此连接，她能真切地感受到殷蘅的身体活动。

情况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池遥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外在健全，内里混乱不堪。

人类将最重要的身体器官称为五脏六腑，五脏六腑互为表里，缺一不可，在人体内起到无法替代的作用。

可是殷蘅体内超过一半的器官已经停止了运作。

他大概已经有许多年不再进食，池遥与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从未见过他吃东西的模样。

相应的，从脾胃到肠道，整套消化系统完全停止运行。

他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消化功能。

一大半的器官，身体组织已然陷入停滞状态，这大概就是殷蘅所说的灵魂化。

而还在勉强运行的心脏，也在以缓慢的频率微弱跳动，勉强维系这具死气沉沉的躯体。

除了心脏与肺部，几乎找不到一个完好的器官。

精神力细丝向更深处探去。

令池遥意外的是，不只是器官，殷蘅的五感也被剥夺了一半。

他失去了嗅觉和味觉，视觉和听觉受损，对外物的感知也减弱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