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幽冥只有他一位嫡长子继承人。具体发生的事,如果莫语鸢不告诉你,我也不能。”
“他叫什么名字?”任一清微微颔首,问道。
“晚筠。你一定听过他父亲的名字……因为……”他忽然停下脚步,住了嘴,“莫将军。”
太阳正悬在她身后。
莫语鸢倚琴而立,一身戎装,马尾飘扬,却没有丝毫攻击的态度。阳光自她的头顶洒落,她颇为享受,接着她蓝灰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两人,在任一清身上略微停留:“沙刑在等你们。”
任一清和她的目光一接触,就听见她道:“我来迎接你们,已经是他最大的善意。”
莫语鸢抱起琴,轻轻拨弄,“铮——铮——”,琴声穿透落叶,潇洒而落寞。
她微微叹息,将琴身一转,用掌击送至任一清面前:“还给你。”
任一清接过琴,指尖抚过琴弦,眼中只有无奈。
这是他和莫语鸢相交时送给她的琴。
莫语鸢不去看他,只望着耀眼的阳光。她眼中的情绪翻涌如潮水,声音却比刀还坚硬:
“前尘已尽,是敌非友。”
……
“划定魔族居住地区……”
“不可能!”沙刑高傲地抬起下巴,冷酷地盯着站在他面前的人,“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这个人还是和两千多年前一样,一样自以为是,只是他更强了。如果不是自己困于魔界……沙刑压着嘴角厌恶地看着眼前试图和他讲条件的人。
任一清不置可否:“你们在东陆损耗不少吧。”
沙刑脸色阴沉地说不出话。
不是不少,是很大。东陆目前已经有人能够和几位将军直接抗衡,成长速度之快闻所未闻,甚至已经将其中一位斩于马下。
这就是人和魔最不公平的地方。凭什么他们窝在那种地方捱过千年的成功,人类却可以在短短几十年取得?
这位将领的死亡点燃了魔族的仇恨。
只要仇恨在,魔族必然不肯罢休。
空气略微凝滞。
“艾漳……”沙刑目光一转,阴恻恻道:“你当真不回来?”
坦笛面庞忽然闪过疲惫:“我接过黑水骨的责任时,早已起誓。我此生只为魔界南北分治而活……你杀不死我。”
“但是幽冥已经亡国了。你和她订立的责任该结束了。”沙刑的嘴角勾起笑容,仿佛在回味自己消灭幽冥那一年的伟绩,他又看了一眼莫语鸢,面无表情。很好。
沙刑见他仍然不为所动,低低的笑了起来:“我邀请了一个人来,不如……问问他的意见。”
“太子殿下……”
任一清顺着坦笛的目光看去。
来人额前黑发稀碎,脑后则是随意披散。剑眉下是一双湖蓝色的双眸,眼底满是困意,他的嘴角挂着很浅很浅的微笑,右耳耳垂吊着翠玉耳饰。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青灰色长衫,外罩是一件深褐色的对襟,袖口略微收紧。
他的语气并不着调:“这个点怎么就喊我来了。”他扫过任一清的脸,顿了顿,然后打了个哈欠。
“艾漳,我不是太子了。不要这样喊我。我叫晚筠。”
“您不想……”
“对,我不想。”他径直打断了坦笛要说的话,目光直视着他,“够了吗?”
任一清偏头注视着他,却发现他的眼角微微抽动,胸膛起伏,气息有了些微凌乱。他压制的很好,可惜他身边的人是任一清。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沙刑恣意笑着站起来,伸出双臂高呼,“魔界真正一统了!”
“而我,是魔界唯一的尊者!”
……
“你存在的意义已经结束……”晚筠轻轻地对艾漳下了判决。
话音未落,刀光更快。
银芒直破说话人的胸膛。
“一言不合就动手……”晚筠往后挪了一步,恰恰好避开了刀光,目光落在任一清身上,眼底情绪难辨。
任一清持刀而立,冷冷地凝视眼前故作轻松的男人。
长刀横亘在两人之间,宛若天堑。
半晌,晚筠偏过头道:“柱子砍坏了。”他摊了摊手,看向沙刑。
沙刑饶有趣味地看着任一清:“你想在这里动手吗?”
“我帮你数数,我这里有五个人,艾漳好像还没决定立场。怎么数你都没有赢的胜算。”沙刑悠悠道。
“嗳……我还没睡够。别算上我。”晚筠背着光审了伸懒腰,又往门口走了一步。
沙刑冷笑了一声,眼中不快,但竟是没说什么,任由他离开。
“走!”
只听得“噗呲”一声,坦笛忽然化作一滩黑泥,转瞬间渗入地面消失无踪。
电光火石间,三道寒芒已同时袭向任一清!
左侧长剑破空而来!右侧重锤当头砸下!而最阴险的长鞭,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专攻下盘!
剑锤主攻,长鞭策应,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势也是连绵不绝!
然而沙刑还没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