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当是他两的洞房花烛夜。
只是这个时候,新郎倌还没有回来。
侍女小心翼翼解释道:“夫人,今日宾客太多,大人怕是走不开,不若您先休息。”
便是在这里,还可以隐约听到前院的喧哗呢。
宋时言点点头,又无奈笑。以如今他的身份,今日,怕是半个望都城的人都来送礼了。
便转身,正想寻个闲书打发时间,视线扫过床头,忽地顿住。
那里似乎有个檀木方盒,不大,仅手掌宽,看上去倒像她那盒子。
她走过去,俯身,从床头将那盒子拿起来。
果真是她的盒子。
没想到他竟真寻回来了。
盒子上的锁已经打开,宋时言轻抚上木盒,抬手,掀开盖子。
里面的东西完完整整。
宋时言看了看,问一旁的侍女:“我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吗?”
侍女道:“大人让我们都放在里间了。”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都是后面他给她添置的。
宋时言去了里间。
里间是一间小小的房间,摆了几口柜子并一些杂物。
宋时言拉开最近的一个柜子,里头是四季衣衫,料子簇新,显然都是给她准备的。
又拉开一个,则是整套官服,分四季整齐地码着。
虽都是衣衫,只这样摆放,满满都是生活气息。让人憧憬。
关上柜门,宋时言又走到稍小的柜子旁,拉开。
这一次她见到了熟悉的箱笼,打开,果然是这些日子来他送给她的珠钗首饰。
宋时言将檀木方盒放进去,只刚想合上柜门,又看到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盒子。和这柜子里其他东西相比,这盒子十分老旧,甚至破损了一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盒子里装的何物?怎会放在这里?
宋时言迟疑一瞬,伸手,拿起木盒。
这不是她的东西。宋时言很肯定,只能放在这里的,大约也只能是他的了。
盒子并没有上锁。
就看一眼,她想,看一眼就放回去。
宋时言再次抬手,轻轻打开盒子。
咦?
里头却是一些泥瓷碎片。她盯着那些碎片仔细看了看,才反应过来,这些是泥娃娃的碎片。
泥娃娃?
再往里看看,碎片下还压着一条帕巾,那帕巾……倒有些熟悉。
她从里面将帕巾取出来,小心翼翼展开。
这是一条素帕,没有绣字,只在角落处有一些梨花纹样。
宋时言抚摸着那些纹样。
这是……她的帕巾。
而且还是在国公府时做的。她记得这一套共有四种纹样,紫云绣的是兰花纹,金酥则是梅花纹,而白霖绣了折枝莲纹,只青霜知道她喜欢梨花,特意绣了梨花纹样。
可,这帕子怎会在这?
宋时言再次凝眸,盯着那些泥碎片。
泥娃娃。
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逝。
她想起来了。
原来,这些都是她的东西。
原来,在她不知晓的时光里,他竟将这些她与他的点滴,保管着。从宋府到监牢,再到战场,他竟一直放在身边,妥帖地留到现在。
真是傻子。
宋时言摩挲着木盒,良久,幽幽叹息一声。
前院,热闹依旧。满朝文武,世族大家,不管有没有被邀请,都遣了家中子弟过来参加。
权势,不外如是。
薛雨生已经被动喝了数杯酒,只人看着还算清醒。
便在这时,忽有侍卫从外面疾行而来,神情严肃。侍卫走到薛雨生跟前,附耳说了几句。薛雨生面色微凝,顿了顿,又缓和神色,招呼大家继续,自己则径直去了书房。
“你说的可属实?”刚到书房,薛雨生便沉下面容。
侍卫叉手,眉宇间竟显焦急:“刚刚得到的消息,陛下已经派庄将军过去了。”
薛雨生沉吟片刻,道:“三大营一向警觉,何况这几日枕戈待旦,怎会被突袭?”
“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只听说战况惨烈,死伤不少。”
薛雨生望着夜空,外面席间的喧嚣声仿佛远去了,缥缈得如今晚的月色一般。
侍卫继续道:“那边暂时传来的消息是,突袭的那帮人训练有素,是兵,不是匪。”
兵?
薛雨生眸光一顿,又问:“临川郡王府那边可有动静?”
侍卫刚要回答,外面又传来脚步声,须臾,有人快步进到房内。
是薛雨生安插在郡王府的眼线,他喘着粗气,禀报道:“将,将军,郡王府失火,我们的人找遍了,独不见郡王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