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会想,要是能有个人愿意听听他的心里话就好了。
结果却是,还没讲心情就已经平复了一大半。
“我……”徐唐隅反而觉得这样很好,他不是来控诉别人的,是来找傅晏挨夸的,毕竟他先夸的傅晏,“一直很不满意我家长对我的教育方式,以及态度。”
讲出来了,就这么简单地讲了出来。徐唐隅自己都惊讶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心生怨怼地说他的家长,说他家长如何如何对待他。他也没料到自己一开口像在做报告一样。
并没有被自己想讲的话扰乱心神。
毕竟眼前还得好好吃饭。
傅晏微微点头,表明一下他在边吃边听。
“但是我不想去计较这些那些的了。”徐唐隅说完,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的“报告”只有开头和结语?
傅晏问:“然后呢?”
“……”徐唐隅说没有了。
“我以为你有很多话想讲。”傅晏心想他奶茶都点好了,还没开喝。
当然不是说想把人家的真心话当谈资,傅晏没有缺德到这种地步。主要是他今晚真没事可做,他愿意做一个倾听者,但前提是要专心且分心。
他能理解徐唐隅,当然能理解,也能共情。但他如果所有心力都用在“理解别人”会很累,他得分点心回到自己身上。
仅仅只是提供理解和共情,傅晏不打算随便代入别人的故事。
傅晏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样。”徐唐隅的心情还莫名变轻松了,他吃完了,帮忙收拾傅晏的桌子,“我准备去写作业了。谢谢你愿意给我耐心。”
“噢。”傅晏扎奶茶,没喝,只是握着杯壁,他抬头看着他起身,“那个,我还没夸你。”
“那你夸。”徐唐隅笑笑。
“嗯……”傅晏战术喝一口奶茶,一时想不出,他犹豫的时间有点久。
徐唐隅觉得有些好笑:“你是没招了吗?平时你很会讲话的。”
“是有点。”傅晏也笑,“我暂时想不出了,夸一句你真棒可以吗?”
“可以。”徐唐隅的家长都鲜少这样夸他,他自己也一样,“我接受了。”
傅晏抱着他的奶茶出门散步。其实附近他都逛得差不多了。他想着要不往远一点的地方逛,然后就这样一路听着耳机的歌往少走的方向去,直到又见到了祁也打工的那家店。
他在街对面,跟一帮人坐店里门口的小桌子里,应该是暂时忙完了,在跟别人打牌。傅晏一般都是在祁也的租房里跟人家见面,美院这附近他来的次数不多,有时能看见祁也在店里忙。
傅晏还是第一次见祁也指间夹烟。
傅晏站在街的这边,倒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喊他,只是见他打牌打得挺投入的,跟别人有说有笑,他突然喊人家一嗓子,怕是所有人都向他投来视线。
他就等祁也一小会儿,如果对方不看过来的话,他就往回走了,毕竟时间也晚了。
祁也摁灭烟头,牌打赢了,他准备回去,一抬眼撞见对面也准备回去的人。
傅晏端着杯底喝掉最后一口料,他站原地待得有些久,就是在费劲巴拉地撕掉封口膜。
他抬手跟祁也招招手,并示意自己准备走了。祁也“噌”地一下起身,对傅晏指了指自己,他的意思是想让傅晏等一下他,不知道傅晏懂没懂。
傅晏其实没懂,但他顿住了脚步。
“我回去了。”祁也对身边的人说,忽然猛地想起什么,问身旁的女生,“你是不是有那个香水喷雾?有带来吗?”
“不记得出门时有没有顺手放包里,”女生起身,“咋了?”
“借我用一下。”
“喷一下十块。”女生笑了,已经打算起身去拿了,却听祁也说“那我转你一百”,登时笑出了声。
“干什么。”旁人也笑了,“那个小帅哥是谁?为了他至于这样?”
“不是为了他,为了我。”祁也接过人家的喷雾,真的打算转钱,被拦住了,“真不要?我散财的概率很低的。”
“你发神经的概率不高啊。”有人笑,“为了你什么?”
祁也不说话,谢过人家的喷雾,照自己身上喷了确实差不多有十下,确保身上真没味儿了才收拾东西走人。
走向傅晏旁边。
“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祁也问他要不要去吃宵夜。傅晏说不用了,他刚吃过饭了才出来的。祁也一走过来,他就被这阵格外浓烈的清新剂刺了一下鼻腔。
“那我载你回宿舍?”祁也把电动车推出来,“你还没回家?还是说在学校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