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不见了纯怪他。徐唐隅知道傅晏不想听这种话,这种除了放大自己的内疚自责以外没有用处的话。
但真要他说清楚猫具体是怎么丢的,徐唐隅也是真的说不清楚。
“其实我昨天在小猫还在家的时候,我就莫名很心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徐唐隅说,“我一醒来没见到猫,当时就被吓了一跳,但其实它就在纸箱里睡着了而已。”
“我去洗个衣服,回来想给它放点吃的和水,又没找着它,也是满屋子找,结果看见它不知什么时候跳进我的旅行箱里。”
“你箱子不是关上的吗?”傅晏瞥了眼墙角的他俩的箱子,他的颜料也在里面。
“我早上起来想找东西,就敞开了箱子放地上,我拿了新的洗发水就忘记关上了,转身去洗衣服。”徐唐隅道。
“发现之后我就立刻关好箱子,一时间什么都不敢多做了,就在平板上面放动画给它看,我借用了你的小桌子在一旁学习,同时用余光瞟它,我不敢让它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任是谁都听得出不对劲,傅晏问:“我不在的这几天,你都是这样警觉的状态吗?”
“不是,真不是,”徐唐隅道,“真的只有昨天才这样,前几天我都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晾衣服和出门也是像平时一样注意,完全没有到心慌的地步。我也……不明白我昨天怎么了。”
“可是……”傅晏又问,“你一整天都这么注意力集中,结果它还是不见了?”
“我昨天外卖都不敢点,白天只出了一趟门,去超市买足一天的食材,打算自己做饭对付一天。”
“我出门前检查过窗,都是锁的,我又不放心,先把它放航空箱里,出门也是快去快回,做饭吃饭都没花二十分钟,然后放它出来接着看动画片。对了,也有照常给猫家长拍视频。”
傅晏:“那个……有点夸张了。”
“其实我也知道。”徐唐隅两手十指交扣,虚握着放在大腿上,仿若自言自语,“现在想想,简直就像是我故意想把它弄丢一样,所以我才不停地去想象如果它不见了要怎么办。”
傅晏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然后就到了昨晚七点多的时候,”徐唐隅说,“我在回手机消息,是我家长发来的,我妈妈说想跟我打视频电话,我不敢打,我骗我家长说我是一个人住校的。”
“我拗不过我妈,就干脆出门,在街边开着流量打,编理由说是我出来吃饭,准备回学校。”
“我妈跟我说,晚上出门赶紧回去比较好,我俩没有聊多久就挂掉了。”徐唐隅道,“我就立马回去,看到小猫想跟我玩,我就用逗猫棒跟它玩了很久,具体多久我忘了,我没有去看手机。”
“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是我爸给我发消息,我想装作在学习没看见,但是他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摁了接通,我马上就点挂断。”
“我爸没有留意我的屋内背景,但是因为我突然挂他电话,他很生气,又打来一次电话,我不想接,他打了好几回。”
“我就只好自己打回去,打的语音电话,”徐唐隅接着道,“我跟我爸聊天……一直都不算愉快,那通电话我越打越情绪不稳,我怕我吓到小猫,我又出门了,可能就是这个时候它溜了出去,我却没有留意。”
傅晏即刻警觉:“你确定是这个时候吗?”
“……不太确定,”徐唐隅叹了口气,“我打完电话之后在外面散了会儿步,心情不算好,回来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猫在哪。”
“我觉得室内很闷,很想出去,又想到今天去超市忘记买洗衣粉了,一看时间,能赶在超市关门前去买,我就出去了,跑着出去跑着回来的,心情总算稍微轻松了点,这次一回来我就想看一下猫在哪,然后……就是你能想象的那样了,满屋子都找不到。”
确实如徐唐隅所说,很杂。杂到仿佛主次不分,但……基本都是埋了祸端的线索。
徐唐隅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道:“确定小猫跑丢了我就跟小猫家长说了,我解释得很简短。”
“那……对方有说你什么吗?”
徐唐隅摇头:“她回复得也很简短,她说没关系,她看看能够怎么处理。”
可能是说出来就好了一些,徐唐隅显然冷静了些:“我……说这些不是给自己找理由开脱,我只是……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不好意思啊傅晏,让你净听我絮叨。”
“与其说是絮叨,不如说是你还没讲到点吧,”傅晏笑了一下,“你把最重要的一环删掉了,你的感受呢?”
“你对你家里人的感受,居然能轻易压过你担心了一整天的‘小猫会不会丢’的恐惧和疑神疑鬼,”傅晏也舒了一口气,像是陪徐唐隅挖一口井,挖了半天才瞧见腌臜物底下被掩埋的净水,虽然只有一点。
“唐隅,我说个可能有点反常理的话吧,”傅晏说,“我觉得……确实就是你让它跑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