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重归青天悬镜台,执法长老手持獬豸杖,威严的声音又一次响彻整个悬镜台:“殷无暝,今日你……”
站在众人目光所聚之处的罪人没有说话,他的手被捆仙索绑住,这一次倒不是跪坐在地,反而是吊儿郎当地翘着腿,嘴角还叼着方才顺手从不灭天上飞过时用剑意掠来的一朵明黄小花。
他等不及再听莫歧说那些早就听出茧子的开场白,直截了当地打断了莫歧的话,扯着嘴角便道:“我没话说,快弄死我。”
刚听见青天悬镜台响起鼓声便匆匆赶来围观审判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他们甚至还没弄明白都发生了什么,散修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半天才发现原来没一个人知道首尾。有胆子大的,向站在最前头的仙门大宗递话想问个究竟,可这次无论是上仙界赫赫有名的东林书院、灵宝宗,乃至亦正亦邪的月墟、影杀楼……竟都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众人好奇又疑惑,纷纷向着上首看去。
所以青天悬镜台向来公正无私,怎么就突然对陆离仙君发难了?
要知道殷无暝可是当今不灭天、乃至整个上仙界最有望突破大乘期的修士啊!
莫歧对吵闹声置若罔闻,只对悬镜台上的人沉声道道:“那你可认罪?”
“哪一桩?”殷无暝吐出嘴里的花,“你是问我杀褚九桉的事还是问我毒谢时渊的事?噢我差点忘了,我至少杀了阳关峰上一半的弟子,他们都叫什么来着?”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莫歧听见殷无暝说起这两件本与今日之事无关的往事,皱了皱眉,“为何要残害同门?”
“为何?”殷无暝嗤笑一声,瘪着嘴说:“我想杀谁就杀谁,需要理由吗?”
听听看他都在说些什么疯话!终于有不灭天的弟子忍不住出口喊道:“什么!?谢师兄和褚师兄的事竟然是你做的!为什么啊!?”
“是啊,殷师兄你为什么这么做!?”
“还有阳关峰上一半的弟子!?怎么我不知道这件事?不灭天上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殷无暝听见这人的惊呼,挑眉对开口之人笑笑,说:“没有一点动静?那得去问你们的掌门,为什么我明明在他面前亲手杀了人可他却不管不问?”
“掌门!?”
“这件事居然还和掌门有关系!?”
此话一出,不灭天所有弟子瞬间乱作一团,人群中,唯有两人紧咬牙关不见半分惊讶神色。
其中一人坐在轮椅中恨恨看着殷无暝的方向,眼神怨毒又阴狠,而另一人则是扶着轮椅的把手,失神喃喃道:“我早该知道,我没有猜错、师兄也没有说错,真的是你、居然真的是你!”
“放肆——!”
迟迟未现身的余玦掌门终于在此刻姗姗来迟,他指着正对他挑衅一笑的殷无暝气得眉头倒竖,“殷无暝!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瞧瞧,这位掌门哪次准时到过?殷无暝白他一眼。
莫歧长老向一旁示意,一位使者颔首,朗声对台下众人道:“弄云仙尊已向我青天悬镜台揭发,其徒殷无暝,于东海蓬莱岛——昔日神族秘境私自豢养恶祟,亵渎神灵。另,你还屠杀同门、以下犯上。殷无暝,你可还有话说?”
“……”
这下,在场的修士们再也按捺不住了,恶祟可是当今各界都恨毒了的东西,可殷无暝居然还敢豢养这种东西为自己所用!?
在一众骂声中,殷无暝啧了一声,抬头看了看不灭天上终日不落的太阳。
“殷无暝,你可认罪!?”莫歧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认,怎么不认?
豢养恶祟,他做过,在第多少世来着?不记得了,反正他铁了心要和系统对着干,硬抗着雷击也要背着弄云仙尊把弄云的旧身养来自己用。话说那次的结局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他刚养好旧身要杀出去弄死伏危和余玦顺便跟这个破烂修真界爆了,但壮志未酬他就被系统电晕,醒来后就在青天悬镜台了。
还有屠杀同门这事儿,他应该也是做过的,也是第n次循环的时候,他刚醒过来就发疯,一路从不灭天顶杀到山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然后……他又被电晕了,啧,废啊!
至于以下犯上这事儿…
“啥是以下犯上?”他有些茫然。
莫歧:“……”
像是十分难以启齿,莫歧憋了很久都没能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幸好他的弟子善解人意接上了话:“据弄云仙尊亲口所述,你对身为师尊的他心怀不轨、以下犯上。”
“啥!?我喜欢他?”殷无暝轻而易举挣脱了捆仙索,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指着老天,“你的皮卡丘啊不獬豸兽呢,快点!现在就用十万伏特劈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