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柏嘉听他这么说瞬间哑火,心知这事糊弄不过去。
事到如今还想再挣扎一下。“是现在大环境不好,你扛不起招商我灵感不足,也写不出专属于你的角色……”
“别装了,是你不想捧我了吧,你到底想让我怎样?”梁鸻泪眼朦胧哭唧唧。
这话叫人怎么接才显得高情商一点?龚柏嘉闭眼不敢看。
圈里现在根本没有梁鸻的立足之地,龚柏嘉岁数大了有些心急,公司里的人最会媚上。这两年把梁鸻后路全斩了。
老友相聚还笑呵呵打赌看他什么时候能抱得美人归。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梁鸻被围剿。龚柏嘉当时还推辞说喝喜酒还早。
现在看来确实还早。
“好了,宝宝你不要哭了,我。我真的……”我只是想让你按照我规划的路线走。
梁鸻现在哭迷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去你的。”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甩了一地,他俩去景德镇亲手做的陶瓷杯躺在地上咕噜了几圈。
没碎,质量还挺好。
“龚柏嘉你太自私了,你根本没有为我的未来好好考虑,同期的艺人,甚至是咱们公司的那些哪个发展差了?你再看看我按照你的计划,我过几年是不是就要退圈了?”梁鸻将眼泪往上一抹狠狠做了个提拉。
“这么说,是不是也不对。我都根本不用发什么退圈声明,我就能在家里呆着了,对吧?悄无声息的就把我按死了。”
“我,我。我没有那么想你,想做演员我是知道的,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你做演员最初的梦想来源,你不就是想挣钱吗?”龚柏嘉觉得梁鸻有些舍本逐末。
既然是为了挣钱,在这个圈里怎么挣钱不是挣。他给钱还不行吗?
到目前为止龚柏嘉使尽浑身解数支持他的梦想,搁外头拿了好几个野奖影帝还不够?你要这么说,实在是要国内的……也行。
“你是想拿国内的影帝吗,芙蓉奖?你要真心想拿的话,我从现在开始给你规划好不好?”拿了奖跟我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虽说有些痴心妄想但是龚柏嘉还是能办得到的。梁鸻要非看上国内的那能咋办?他实力不到这块龚柏嘉来想办法弥补。
“我现在根本不是要奖!”梁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对我根本不够用心,我说了你才给,明明我一开始就想要的,你为什么不给?是不是只有我闹了才会有。一直拿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糊弄我?”
梁鸻打小就想当大明星,小时候看到电视台上光鲜亮丽的明星就充满向往,长大以后得知他们高薪以后更是神往已久。
奈何入行时机不对挣不了钱不说给自己打击的够呛。
对于这种事情他也接受良好,机会摆在面前梁鸻果断选择前辈们实践出来的那条最高效,最便捷的路——潜规则。
对于龚柏嘉他一向是抱有最大期待的。跟过他的哪个不是红极一时,怎么偏生自己就不走运?
现在终于破案了。前些年没火就算了就当他是命不好,现在潜规则还不火可真没天理。那会刚入行挣不了钱他认了,好不容易熬出头来又赶上限薪。
本来以为是他这辈子时运不济,后边活不了,也不怪他,现在看来就是因为他这个小人作祟。这个自私鬼。
“你把我带上这条歪路,却又不给我想要的……”梁鸻真是悔不当初。
“你现在是怪我引诱你吗?”
“难道是我发神经勾引你吗?我以前都不认识你。”张宁为了拉好感早就秃噜出来了。“你那会儿不知道搁那悄摸看上我,勾引我去试镜。”
怪不得当初小破经纪公司的梁鸻居然能接到大制作试镜闹半天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网住他。
“我真。”龚柏嘉心梗。以前这死孩子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现在这时候翻脸不认人说以前不认识。龚柏嘉强行压住这股心火,耐着脾气哄:“宝宝,你不要说气话好不好?”
“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跟你在一起,是你给我设局勾引我,是你这个资本家给我做局……”梁鸻人懒脑子懒得转弯。
潜规则无非就是利诱,现在吵起架来才意识到。就像是高考结束都打铃了才发现桌上有个纸条是答案。看开一看,写着1+1=2。天杀的资本家自己居然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么坏。
龚柏嘉自诩自己是为了爱情吃苦根本不愿意承认。“宝宝,我们明明是天时地利人和,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谁家缘分来了第一天就是上床的,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梁鸻哭够了抬头看他:
“承认吧,你一开始也没把我当回事,是处久了你才想跟我结婚的,前脚说想跟我结婚,后脚就给我整出六年前作废的职业规划,你安的什么心。我现在想想都后怕,你说我万一在这六年期间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或者是你又中途爱上其他人了,我是不是就这么被放弃了,或许我早该在六年前就回家放牛去还做什么演员。”
龚柏嘉听他哭嚎头都大了无从下手。
“还当个屁的演员,我当初就应该听我爸的学畜牧兽医我要学了我现在早就成牛百万了。”
八年啊,这是八年啊,他从学校毕业吃了一年多的苦,年轻人蠢轻易的选择了那条他以为的人生捷径。
龚柏嘉自私,苦心经营的桩桩件件都是为了自己。
他需要一个可心的情人于是选中惊鸿一瞥的梁鸻。他原来的经纪公司被搞得半残放人,梁鸻拍拍屁股走了并不关心。
他需要一个挣钱的艺人于是选择枕边的梁鸻。这一路踩着别人上位随手翻开的剧本只要梁鸻想要就能立刻出演。始作俑者龚柏嘉只夸他会挑,至于被挤掉的谁又在乎?
当他又需要一个能陪他度过余生的另一半于是又选择了一直跟在身边的梁鸻。为了绑住来之不易的爱情龚柏嘉想要爱人淡圈又不主动开口,只能一遍遍的向他输送垃圾资源。梁鸻这时候资源缩减卡位下降戏份边缘才幡然醒悟。
这时候想抽身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龚柏嘉被戳破了,也不装了。
“没我,你能火吗?”
能火吗?梁鸻自己知道答案。
不能。
梁鸻此刻心虚却也硬气起来:“是对你说的对,没你我火不了,没你我火不了,如今我不想火了还不行吗?”
还好自己只是离了龚柏嘉火不了,而不是离了龚柏嘉活不了。
龚柏嘉冷笑。想甩我做你的梦去吧。
“做这行的,要么自己扛,要么爹妈扛。你自己立不起来,怪得了谁。想站着把饭要了哪那么容易?”
这话说的难听却也在理。衣服脱下去容易穿上去可难。
“我要跟你分手!”
“分手,怎么分手。跟公司解约吗?违约金你这辈子赔不起。”龚柏嘉给他开工作室,条条款款立项无数附加条件一大堆。
“美的你,我才不解约,我解约了赔钱便宜你这个贱人。我熬,我熬死你。反正也没几年了,你也不给我对接工作,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起谁……”梁鸻眼泪挂在下巴上要掉不掉。
梁鸻这个蠢蛋不知道,当初公司法务风险对冲特意设置了一个天文数字。就算是梁鸻火的一塌糊涂敢有底气解约面对这种天价违约金也只能乖乖低头。
龚柏嘉才不担心他跑了。
按照这种模板根本不可能有人全身而退,就是到期了也能续上。圈里现成的例子,那位顶流女爱豆粉丝无数又怎样,照样跟公司解不了约,官司打了两年也闹不出个结果来。
“想出去自立门户,你做梦去吧。舆论你怎么压,我放出风声去,就说咱俩分手怎么样?”龚柏嘉那根肿胀的手指捏着冰块,融化的水顺着胳膊躺下沾湿袖子。
先不说圈里人会不会打压他,公众人物丑闻极易扩散,再加上大众对娱乐圈有刻板印象。什么脏乱差冲击社会道德就算是狗仔现编一个瓜,只要安上艺人的名字就有人敢信。
权色交易金钱交易本身就不能放在台面上,退一万步讲一旦爆出去龚柏嘉虱子多了不怕痒倒是无所谓,他这辈子可就吃不上这碗饭了。
“你!”梁鸻冲上去拽住领子将人提起。
“要打我吗?没事,打吧,到时候正好说你家暴,你看看你多贴心连分手原因都给我找好了。”龚柏嘉装模作样咳了两声又被一把甩回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