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婶躺下片刻,心里始终念着孙女,又坐起身来。
肖成玉听见动静进门来:“嫂子怎么又起来了?这天冷得,像是快下雪了。”
“没事,我就是睡不着,起来坐坐。”
肖成玉上厨房弄来一壶热姜茶,给肖大婶倒了一杯,直接放在屋内的炭火炉子上温着。
肖大婶接过杯子,“孩子们还在外头等着吧?给他们送点去,这夜里外头冷。”
“那我让阿朗给他们送过去。”
肖成玉正起身,肖大婶这才想起昨日头回见的外甥。
昨日见面时,正是许婵和阿娈失踪的时候,家里乱成一锅粥,都顾不上招待客人。
肖成玉出去了,肖大婶下床来,到衣柜里的钱匣子包了点银钱。
之前听罗淑柔提过,肖成玉在武义县城里租了两间屋子,在街边摆了个茶水摊,夜里还揽一些缝补衣裳的活儿。每月挣个二三两,勉强能维持母子俩的日子。
等肖成玉再进门来,肖大婶把抱着红布的银子给她。
“这两日家里一团乱,害得你们母子也跟着受累了,这个是给阿朗的。”
肖成玉打开红布一看,下意识地想还回去:“嫂子,这怎么行呢?”
肖大婶又给她推了回去:“孩子好歹叫我一声舅母,还是头回见,就算是替他舅舅给的见面礼吧。”
两个人正在里面谈着,突然听到院子里闹哄哄的。
“娘!阿寅和阿姚回来了。”
听到肖三郎的声音,肖大婶赶紧把外衣披在身上出去。
在堂屋里看到了阿寅和阿姚,还有罗淑柔身边的宋妈妈。
肖大婶上前抱了抱孙子孙女,扬起脸来四处寻找,堂屋上一群人,唯独不见罗淑柔。
“嗯?淑柔呢?”
当看到宋妈妈一副愁容,肖大婶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妈妈哽咽道:“罗家出大事了,罗老爷和老太爷都没了。”
在场人无不震惊,两个孩子哭着要娘,袁雅蓉和郭氏连忙过去哄。
方才堂屋上没人,所以没放炭盆,肖大婶站了一会儿便了个哈欠,赶紧先回屋把衣裳穿好。
肖成玉给堂屋上弄了两个炭盆,家里的汤婆子都灌满了。
家里没别的东西,先蒸一锅饭,好在正是过年期间,有的酒馆晚上也开着,让儿子出门到街上弄个菜回来。
她从方才肖大婶拿的银子中去了一个碎银子给谢朗,到了大门口轻声叮嘱道:“你舅母二嫂他们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多买点回来,这天冷放着也不怕坏。”
母子俩在门口小声嘀咕,肖三郎恰巧出堂屋听见,连忙走过去:“怎么能让表弟去买呢?还是我来吧,你们进屋,我去就行了。”
肖三郎劝着把这母子俩送进屋,接着去街上饭馆点菜,宋妈妈带着两个孩子赶了一天的路,再怎么不能让孩子饿着。
阿姚在郭氏怀里哭着找娘亲,袁雅蓉也抱着阿寅温柔轻声哄着。
看到这两个孩子,郭氏不免又想起自己的女儿。
等到肖大婶过来,宋妈妈才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大家。
原来,罗淑柔一行人回到越州那天,第一眼便看到罗府大门挂了白,前堂上已经摆放着父亲和祖父的遗体。
逼问了曹姨娘才得知,罗县丞是腊月二十八归家途中,马车不慎落下山谷,不幸身亡。次日罗老太爷得知这一消息,一口气没上来就跟着去了。
这么大的事,曹姨娘都没有修书或派人到昌化报丧,罗淑柔不想与她计较,想先把丧事办了。
在家里待了一天,奴仆要么都是曹姨娘的心腹,要么都是些新人。
一问起来,曹姨娘便打着马虎眼,年迈的放回家安享晚年了,还有的要么是去了庄子,要么就是犯了错被赶出门。
就连罗老太爷院子里的人,一个都不见了。
这事罗淑柔越想越想蹊跷,事先找了城内镖局的唐镖师,曾是罗老太爷故交之子,托他送两个孩子到临安。
罗淑柔跟曹姨娘一向不对付,前几次带着孩子回娘家,曹姨娘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这两个孩子。
而这次不一样,好吃好喝款待着,对罗淑柔和两个孩子总是笑盈盈。甚至有两回,宋妈妈和贴身丫鬟不注意,还想把两个孩子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