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似乎有些远,断断续续的。
她伸了个懒腰,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烫了,穿上衣服起来。
已经快到晌午,外头有些许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前几日的阴雨绵绵,今日总算是放晴了。
她出门寻着声音找去,走过两个院子,来到一处小跨院。
罗三郎在房门外哭得撕心裂肺,手用力怕打着门:“阿娘!阿娘开门啊!”
房门是锁着的,门外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守着。
两位仆人去拉罗三郎,可始终拗不过他。
一旁罗淑柔面色呆滞地望着,肖大婶听不得孩子哭,上去劝着:“平哥儿,你娘受伤了要修养,咱们到院子里玩吧。”
罗三郎甩开她的手:“我不要,我要阿娘和姐姐。”
别看罗三郎小小年纪,被曹氏养得胖乎乎的,平日里一天吃五顿饭,大鱼大肉的喂养着。
曹氏总觉得儿子胖了,郎中也说要少吃些,但只要不给吃,罗三郎就打滚哭闹,爹娘都拿他没法子,又总觉得还小,等再长大些再慢慢给他改。
袁雅蓉站在院门处看了会儿,这时肖三郎回头时注意到她,几步走了过去:“怎么出来了?烧退了吗?”
“已经不烧了,这个是?”袁雅蓉看着那头的罗三郎,她还并不知道这孩子是谁。
肖三郎解释道:“这是大嫂的幼弟平哥儿,吵着要见他娘呢。”
这头话还没说完,哭声便停住了。
罗三郎哭晕过去,罗淑柔吩咐人带回房里去。
肖大婶这也折腾出一身汗来,抹了一把额头说道:“淑柔啊,这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的肉,母子心连着心呐,就让他见见也无妨啊。”
虽说不是一母所出,罗淑柔听着这哭声何尝不心疼?
只是眼下必须让弟弟和曹氏母女分开,这是罗家唯一的男丁,被曹氏养得这般肥胖,平日一动就喊累。
父亲和祖父都是读书人,而罗三郎都七岁了,认得的字两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之前年纪小,祖父没放心上,等到该上学的年纪,老太爷的病加重了,也无暇照料管束。
罗三郎六岁的时候,父亲把他送到陈家的私塾去了,第一日不想上课要找阿娘,在地上撒泼打滚,扰得所有人都不得清净。
有曹氏母女劝着,罗父把儿子接回家,想等过两年懂事些再让他进学。
罗父这几年常年在外地任职,偶尔回家,把儿子强按在书桌旁,才勉强教了几个简单的字。
罗淑音已经没救了,罗淑柔不希望罗家的唯一的男丁再让曹氏养废,不能再让三郎靠近曹氏母女。
昨夜里回家,吃完饭躺床上一夜未眠。
按照祖父的医嘱,家里两处宅子和账上剩下的钱,留给曹氏母女也行。
她想把弟弟接到身边来,亲自抚养教导。
还没跟肖大郎商量,因为这事儿还有顾虑。
曹氏母女如今被打关起来,看曹氏那伤少说得养三五个月才能好转。
就怕到时候把罗三郎带走,曹氏母女又找到昌化去。
如今家里祖父和父亲都没了,再想想曹氏母女动起肖大郎的歪心思,罗淑柔往后再也不想跟这母女有任何牵扯。
把罗三郎留给曹氏吧?罗淑柔实在不敢想三郎长大的样子。
今早肖大郎已经离开回昌化,他临时告假,也不能离开太久。也是罗淑柔劝他回去的,担心曹氏母女再生出什么幺蛾子。
……
许是早饭没吃的缘故,中午袁雅蓉吃了三碗饭,那豆腐闷得十分入味,和饭拌在一起吃,怎么也吃不够。
午睡起来,肖大婶和肖成玉找了过来。
昨日都是她俩帮袁雅蓉上药的,袁雅蓉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位置自己够不着,得人帮忙才行。
肖大婶帮她上药,看着后背上的一块青,不禁皱起了眉头:“啧啧,怎么在马车上撞成这样?”
“阿蓉这么瘦弱的身子,怎么经得起疯马颠簸?”肖成玉也在一旁帮忙。
肖大婶看向袁雅蓉:“疼吗?”
袁雅蓉迟疑了下,“还好,不怎么疼。”
说不疼是假的,只是这天习惯了,况且今日确实没前日那么疼。
药都上好了,肖大婶把瓶子收起来:“既然这样,明日你和三郎跟着姑母回临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