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姑母怎么会挑中你……什么都不懂……”她在我背后坚持不懈地嘀嘀咕咕、叽里咕噜。

我懒得听她唠叨，只好奇地翻看窗边挂着的那串香囊，上头绣了各式香草，绣工不错，栩栩如生，最有趣的是里头的草药，闻味道，有提神的功效——这店家倒是有些想法。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生气了，好吧，哄一下。

“我不懂，要么——你给我说说？”我转身看着她，笑嘻嘻地问。

张晓薇撅着嘴，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要不是为了张家和林家的面子……”

“是，还请张家妹妹指点。”

张晓薇“哼”了一声，面色却有些缓和，瞥了我一眼：“本来这个面子是王府给我家姑祖奶奶的，可张家这一代就我一个女孩还没出嫁，消息又来得迟了，否则哪里轮得到你……”

我点头，回到安桌旁坐下，以手撑住脸颊，拿着杯茶慢悠悠道，“的确，林家也不是只我一个未出阁的……为什么不是阿音呢？”

听到这话，张晓薇轻轻“哼”了一声，“算你有自知之明，阿音妹妹比你好百倍、千倍——可惜，王妃觉得她年岁太小了些。”

我收紧手指，面上笑道，“这次回府，倒是没见到阿音……”

张晓薇面上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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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撞开。

有人冲了进来，身量中等，看年岁不过三十出头，穿了身普通的灰布衣衫，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可偏偏他身上一片血污，手握短刃，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张晓薇惊叫一声，“什么人！”

在他身后，“呼啦啦”涌出好几个身着黑甲的兵士，同我进城那日看到的一样打扮。

“贼子！还不束手就擒！”为首的黑甲兵喝道。

那人持刀便冲了过来。

张晓薇惊呼着连连后退，同时还不忘带上我。

我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在地。

原本还想感谢一下她，谁知，她还没走两步就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估计是腿软了。

拉扯间，我们已经退到了雅间的一处角落。

旁边是大开的窗户，底下是大街，直走便能出城门——此刻，喧闹声几乎已经不可闻，想必有人把这处围住了。

被刀指着的滋味不好受。

我勉强站直身体，后面是抖得像个鹌鹑似的张晓薇，她张口结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们是王府亲眷，你不能伤害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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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亲眷？正好！给老子一匹快马，我要出城！否则就杀了她们！”

灰衣人拿刀挥舞，不断逼近，一面嘶吼着同雅间外的黑甲兵提要求。

他说话的口音听起来是北都人，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能被王府黑甲军追杀的，恐怕不是一般的犯奸作科之辈。若真被他挟持出了城，下场必定凄惨。

我用力拉了张晓薇一下，拉不动——

就听她小声抽泣道：“站……站不起来……”

这一刻，我终于理解了师父一直挂在嘴边的话：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备马，需要时间。”黑甲兵分开，有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背手走上楼，缓声道，“这里已被我们包围，你逃不掉的。”

灰衣人冷笑一声：“那就先杀一个。”

他提刀就要向我劈来，张晓薇顿时尖叫起来，“你不能杀她，她是未来世子妃！”

——你人还怪好的，我谢谢你哦。

灰衣人愣了一下，怪笑起来：“好，那就先杀你！”

他伸手就要越过我去抓张晓薇，我盯住了他的动作，长袖下，手指轻轻捏住一枚银针。

就在这时，外头忽地传来几声轻微脆响。

电光火石间，就见一名黑衣男子从窗外猛地翻入，刀锋寒芒闪动，自那灰衣人背后悍然劈下——

灰衣人转身，以短刃格挡，一声钝响后，时间仿佛停止。

周围寂静，忽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散开，鲜血飞洒，溅了我们满头满脸。

那灰衣人在我们面前分成两半，缓缓倒下，血肉内脏洒了一地。

张晓薇这次连惊叫都没能出口，便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我被她拖得直不起身，靠在墙壁上。

——只恨自己不能像她一般，利索干净地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