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阿音的明确下落，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睡了个好觉。

早上起来，却看见附子顶着两个黑眼圈，十分精神不振的模样。

“你……晚上偷东西去了？”

附子皱眉：“睡好？”

我点头。

“……？”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附子一面帮我编辫子，一面叹气：“……有人。”

我难得的有些没听懂：“有人？”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也有主屋和东西厢房三处。

我睡主屋里间，附子睡外间，这两日她还偷偷摸摸将东厢房改成了一个熬药的屋子。

方嬷嬷和春兰都不睡这院子里，所以一入夜，这院子里就我们两个人。

附子表情看起来有些纠结：“没看到。”

这下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应该是附子觉得外头有人，可却又什么都没看到的意思。

我想了想，道：“林府夜间是有护院巡夜的，这里离祖母的院子也不远。”

附子点头：“知道——有人。”

我明白她的意思。附子出身比较复杂，在被师父捡回药谷前，经历过不少事，甚至还跟人学过武，只是她对武艺一道没太

大兴趣，到药谷后就放下了。但师父说过，附子对于周围环境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话说回来，我同附子很少来东都，来也多是为人治病，我们两人都会蒙面而行。如果昨晚有人来，那目的是什么呢？

真奇怪。

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今日我同附子要去王府，听张夫人的意思，怎么也得在那儿住上两、三日，这人总不能连王府都会闯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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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洗完毕，春兰端着早膳进来，后面跟着方嬷嬷。

我招呼方嬷嬷坐下一起吃，她却推说自己吃过了，又问我们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附子表示能带的都带上了，方嬷嬷点点头，在一旁绣墩上坐下，等我们用完饭，打发了春兰，这才开口。

“姑娘……”

我示意附子去门口守着。

“嬷嬷不要太担心，只是去一趟王府。”

方嬷嬷听了，面带忧色：“姑娘可得万事小心。”

我有些好奇：“听嬷嬷的意思，王府很凶险？”

方嬷嬷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叹了口气：“老爷定的事，老奴本不该这么说，但这桩事……是真没有为姑娘考虑半分。”

我笑了一下。

“说起来，王府那位世子爷，无论品貌、能力，在东都城内没什么好挑的，别说现在世子妃的位置上空着，便是当初他成婚了，多少人家都打破头恨不得把自家女儿一顶轿子抬进去。但照老奴的看法，王府里恐怕并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方嬷嬷摇头道：“前一位世子妃嫁入王府不到一年就过世了，对外说是突发重疾，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或许，她身体本就不好？”

方嬷嬷摇头：“姑娘，这事换个人，决计不知道这里头的蹊跷。要不是牵扯到了姑娘，这些话我是打算闷肚子里一辈子的。”她压低了嗓音道：“这位世子妃的陪嫁嬷嬷我认识，据她所说，世子妃从来身体康健。”

我想了下，依照过往的行医经验道：“……也是有可能突发重疾的。”

“世子妃去世后，这位嬷嬷偷偷去看了她家姑娘一眼，敷面白帕之下，嘴唇乌黑，七窍隐隐有血渍。”方嬷嬷说到最后几个字，嘴唇微微颤抖。

原本蹲在门口的附子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蹭回几步道：“中毒？”

方嬷嬷连连摆手：“无凭无据的，这可不兴说。”

附子撇嘴，不以为意道：“证据？开棺起……”

方嬷嬷扑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姑奶奶，这疯话也是能说的？”

附子没能反应过来，被她弄得白眼乱翻，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大喘着气。

“你们要去的可是王府，附子，你可千万别仗着姑娘宠你，若是惹出事端来，这林府上下谁都保不了你！”

我笑：“嬷嬷放心，这屋子里都是自己人，附子才这么说，外人面前她懂得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