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嬷嬷叹了口气，看过来的眼神明晃晃写着“不放心”三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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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去王府，张夫人显然是重视非常，前后安排了五辆马车。

我同附子刚在中间那辆马车上坐定，就见张晓薇在丫鬟的搀扶下，也踏了进来。

“林姐姐！我同姑母说了，同你一辆车。你放心，这次去王府，有我陪着，保准你心想事成。”

——估计咱俩的心想事成，都不是同一个事。

我原本想劝她回自己的马车上，不要同我挤在一处，可看到她身后的丫鬟跟着送了茶水、干果、点心进来，便很没有骨气地挪出了一个位置给她。

“你对王府很熟悉？”

张晓薇得意地扬起头：“有太妃娘娘在，当然。”

“王妃娘娘膝下就一位世子？”

张晓薇点头又摇头：“有一位小郡主，没养大，听说是六岁上头没的？”她想了一下，忽然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一位。”

她这表情一出来，我便下意识地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嗑。

“这事除了王府里的人，外头都不知道的。”张晓薇表情神神秘秘：“王爷有一位养子叫李晟，统领黑甲护卫，听说是王爷养来给世子做左膀右臂的，但王妃却不怎么喜欢他。你可知道他的来历？”

我摇头。

“听说当年王爷从边城带着李晟回来的时候，他母亲也跟着来了东都，是个蛮子女人，长得十分漂亮，带着李晟住在外头，只是没几年就过世了。王爷这才把李晟带回王府养着。可不知怎么，府里就有了些传言，说那蛮子女人，其实是王爷的外室，李晟其实是王爷的亲生子。”

有些意思。

“然后呢？”

“虽然传言后来没了，但王妃就不是很待见他。只要见到他，总是让他罚跪做规矩，王爷劝了两回，王妃没听，王爷就干脆把李晟带去了边城，十二岁进了前锋营，十年下来在军中立了不少功劳，如今是黑甲军的少将军。去年年底跟着王爷大军回东都的时候，就数他身上落的花最多。”

听起来，应该长得不错——

我忽然想起那日在衣香楼见到的那人，有些怀疑是同一个人，但不能确定。

“可是那日救了我们的男子？”

张晓薇有些不自在地吞了口口水：“衣香楼？”她深吸一口气：“我没看清……”

也是，那日她一直都晕着呢。

“咳，总之，我和你说这些话的意思，你如今最要紧的，是让王妃喜欢你，所以李晟这种杀神，同王妃不对付，就是见到了，我们也要躲得远远的。”

我点点头，对她的话深表同意。

最后总归是要跑路的，同王府有关的人，少沾一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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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门口停着各式马车，好几个嬷嬷领着一群蓝衣婢女和青衣小厮在那儿迎接各府女眷。

我同张晓薇跟在张夫人身后，被人迎着进了府。

一路看去，这北地王府果然是气派非凡，与上京城的皇宫大内相比都毫不逊色。

走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领路的嬷嬷总算将我们带入一处院落。

“请贵客们稍加歇息，张夫人，王妃有请。”

张夫人离开时，以眼神示意我们别轻举妄动，可张晓薇哪会听她的，我们才坐下没喝杯茶的功夫，她就拖着我在王府嬷嬷“友善”的注视下，把整个院子看了一圈。

东西两侧是厢房，中间用青石砖铺就的天井，后侧有一片竹林，掩映着一条小径，有一道上了锁的小门，也不知通往何处。

张晓薇逛完了，回到东厢房里，表情有些不满：“这院子倒是僻静，以前从未来过。”

我笑：“也好，清静。”

张晓薇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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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子同张晓薇的两个丫鬟一起，把带来的各式首饰衣服放好，才整理完，张夫人便回来了。

她让屋子里的人都退了下去，茶都来不及喝上一口，便道：“赏春宴，王妃不许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跟着。”

张晓薇吃惊道：“什么？姑姑您不能陪着我们吗？”

张夫人点点头：“王妃是这个意思。接下这三日，就你们两个在这王府做客，各家都这样，说是不想让各位姑娘们太拘着。”

张晓薇撇撇嘴：“这王府规矩多如牛毛，长辈们在不在，不都一样？”

张夫人笑着拍了她一下：“就你话多！不过也有好处，听说这次赏春宴世子会来。”说着，看向我：“南姐儿，该打点的我都打点好了，你只需要记得，谨言慎行这四个字，就不会有差错。在这王府里，薇姐儿比你熟悉，有什么拿捏不准的，你们两个商量着来，若实在不行，便去寻太妃。”

我同张晓薇将她送上马车，张夫人忽然反身又拉住了我的手，五指十分用力，扣住了我的手腕，面上却是带着和善的笑：“我在府里等你们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