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什么的,别想了。
我本来就没想当这个什么世子妃,谁有兴趣谁去争就是了。
张晓薇显然不这么认为,在她眼里,这个世子妃之位已经铁定是林家的了。
但幸好,她没在面上显露出来。
我们安安稳稳用了午膳,将近黄昏,便有嬷嬷来请我们去后花园。
这季节虽是万物复苏的时候,枝头隐有绿意,但大都还是光秃秃的枝干,却扎上了各式各样的绢花,一眼望去,趁着淡淡暮色,倒也有些分不清真假。相比之下,反倒是小径两旁挂着的各式花灯更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这些灯往年倒是不曾见过,有趣。”
张晓薇拉着我,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偶尔还点评一二:“看上去倒不像是东都城的款式,有点像西边来的——以前在城里也见过一两回,可没见过那么多一起挂出来,倒也别有味道。”说着,她压低了嗓门:“这灯啊看着不像是王妃的手笔,大概是世子殿下的,他就爱好这种新奇的小玩意儿。”
我对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纯粹觉得这些灯挂得错落有致,怪好看的,很有上元节过灯会的味道,今年因为身体不舒服,过年时都没进城,所以连带着灯会都没好好看一看,便随口接了一句:“都好看。”
“呵,果然是乡野来的村姑,见到些灯就觉得好了。”
小径一旁的岔路上,传来年轻女子刻薄的话语,然后便是数人的哄笑声。
我还未反应过来,张晓薇已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狠声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敢躲在角落里嚼舌根?”
——哇,看不出,张大姑娘骂人的功力可以啊。
“哟,原来是张大姑娘,知道自己快嫁人了,这么快就同人姐妹情深啦?”
两名年轻女子,身后跟着四名婢女,从岔路上现出身来。
为首的身穿海棠色裙衫,外头是件镶了兔毛的绿色夹袄,长脸杏眼,身形纤细,看着就不是很好惹的模样;她身后的女子反倒笑脸盈盈,披了件狐皮披风,发间两支红宝石簪子很是惹眼,只一点,脸型圆滚,身形也圆滚,足足比前一名女子要宽了一倍,走起路来仿佛一只前行的圆桶。
张晓薇冷哼一声:“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呀,没记错的话,钱圆圆你去年才从边城回来吧,怎么有脸说别人呢?腿上的泥巴洗干净了没?世子哥哥可是最爱洁的……”
身形纤细的钱圆圆姑娘杏眼一瞪,气得双颊鼓起,憋了半天说不出半个字,上前就要动手:“……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却被身后的圆脸姑娘一把拉住:“姐姐,莫气。”说着,又向我们轻声细语道:“我这位姐姐就是心直口快,还请两位姐姐莫要见怪。”
张晓薇显然不吃她这套,开口道:“钱苗苗,你可别来这儿装好人,最会背后使坏的就是你!”
钱苗苗倒也不生气,只淡淡笑道:“快要开宴了,我们先走一步,就不陪张大姑娘在这儿耽搁了。”说着,扯住钱圆圆的衣袖,带着婢女们匆匆向着花园的方向而去。
许是这一年多在别院住着太过冷清,附子不是个爱说话的,如今看着这几个姑娘们叽叽喳喳吵嘴,倒也让人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眼见这群人走远了,张晓薇这才气呼呼地冲我道:“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先前同你说过的,我不在的时候,你见到她们就跑远些。”
我好奇:“你同我说过,钱家靠军功起家,钱家老爷曾救过王爷的性命,难道她们两个也身手了得?”
张晓薇撇撇嘴:“回去和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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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入口处有王府侍女们候着,将我们领去座位上。
张晓薇同我在一处,方才见过的钱家两位姑娘在我们对面下手处,我们同主席之间还隔着一处座位,还未见有人入座。
放眼望去,落座的姑娘们已经到了七七八八,看位置应该有十来位,都打扮得花团锦簇,一个个仿佛会走动的花树——包括我在内。
又等了一会儿,就见一群人拥着位身披白色狐裘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这中年妇女生得雍容美丽,身边虽然陪着两位花容月貌的年轻女子,却也能让人一眼就看到她,单论容貌,同上京城宫中那位极其受宠的贵妃娘娘不相上下。
本已落座的众人纷纷站起身,行礼道:“见过王妃娘娘。”
王妃笑着让大家落座,在主席上坐下,原本搀扶着她的两名女子也在她下手的左右座坐下。与我同侧的是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年轻女子,长相娇弱,连看人的眼神都是怯生生的;与她相对的女子,则要神采飞扬得多,容貌同王妃有几分相似。
王妃落座后也未脱下白狐裘,脖颈周围那圈狐毛雪白一片,一点异色都无,只衬得她肤色白玉般,我打量了两眼,垂下眼——奇怪,这王妃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常人不易察觉的病容,似是有暗疾在身。
“大家都不用拘束,便如往常一般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