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的嗓音柔柔弱弱，委婉动听。

她话一落，便有嬷嬷上前吩咐侍女们端了火盆过来，开始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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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冷的天，又近湖，便是有火盆烤着，吃食端上来的时候已经半冷了，于我而言，平日里吃惯了附子做的各种热气腾腾的饭菜，这顿饭看上去就让人没什么胃口，碍于场合，勉强动了两筷子。幸好来之前塞了两块糕点，倒也不是特别饿。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吃食都上差不多了，那名同王妃长相略有相似的年轻女子当先站了起来，笑盈盈开口：“姑母，近日新练了一首琴曲，想请各位姐妹们指点一番。”

王妃笑着点头：“许久未听你弹琴，且让我听听有没有长进。”

张晓薇在底下扯我衣袖，轻声道：“孟若雪。”

来之前，张晓薇特意给我就这次参加宴席的各家姑娘们都做了一番指点。只是我从未见过这些人，名字同人对不上，被她这么一说，我便想起来了。

孟若雪，十九岁，王妃亲侄女，幼年便被接到王府，在王妃膝下长大，说是亲生女儿也没什么差别。当初听到她的信息，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若说有意，为什么前一次选世子妃的时候，她没有获选？若说无意吧，又迟迟没有出嫁，以王妃的能力，别说在东都城内为她寻一户好人家，便是想嫁去上京城的世家大族也不是难事。

不过说到弹琴，我对音律是一窍不通，也就只能听听，至于好坏那可是品评不出的。

一曲终了，我跟着众人鼓掌，做出捧场的模样来。

孟若雪起身向王妃行礼，王妃笑道：“有长进了。”

“那姑母不赏我些什么吗？”

王妃指着她，同身旁一名随侍的嬷嬷笑道：“这孩子真是顽皮，去，把先前那对新打的银杏簪子给她拿来。”

孟若雪得了赏，回到座位上，也不急着坐下，反倒向四周扫视了一圈，笑道：“各位姐妹们，若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不妨也展示一、二，我姑母最喜热闹了。”

她话音未落，我们下手那席上，便有位身着淡绿色衣衫的姑娘站起身来。她身形高挑，鹅蛋脸，背脊挺直，神色却是恹恹的，慢声道：“民女最近闲来无事，新练了两笔书法，还请王妃指点。”

听起来，似乎是位才女。

她话一出，便有下人们搬来两个与人等高的纸屏风，张晓薇趁机凑过来又轻声说了一个名字。

“赵洁仪。”

我恍然大悟，也压低了嗓门道：“那位师承书法大家的赵家大小姐？”

张晓薇点头：“她脾气大着呢，就喜欢写字，我同她不熟，我们两家也没什么往来，这一出我们看戏就好。”

这是自然。

我在书法一道上也没什么造诣，平日里写写药方子也就算了。

若真要说起来，师父那一手字才叫惊世骇俗，写得简直和道士画符似的，除了我之外，也就只有庆余堂两、三位老掌柜能认得出。偏偏师父还给她自己这手字起了个名字，叫“飞白”，每每被人嫌弃，就说这世间知己太少，无人懂她。然后又会描补说，药方的字体好坏无人会太过关注，只需药到病除就行。

说起来，算算时日，师父再有一个月，就该回北地了，我同她也有大半年未曾见了。

想到此处，我便举杯又灌了一杯茶水，在冷风吹拂下，已经凉透，滋味着实不太好。

不远处，赵洁仪双手举笔，同时挥毫，写了一副对联出来，两边字体不同，但同样工整好看，看得出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连王妃都不由鼓掌笑道：“仪姐儿这双手字，越发的炉火纯青。”说着，又道：“去将去年徽州送来的两方紫翠石砚台取来。”

赵洁仪原本波澜不惊的双眼明显亮了几分，嘴角绽现一丝笑意，拱手正色道：“谢过王妃娘娘。”说着，却忽地话锋一转：“听闻此次赴宴的姐妹们都才高八斗，有一位我倒是不太熟悉的，这位林姑娘——”她直直看向我。

“不知你准备了什么才艺，可否为我们展示一下呢？”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指了指我自己。

“你说我？”